第二日,在尉迟烈给齐家送完中堂之后,梁府就来了宫里的太监,传了口谕给齐颜红,说她可以去大牢探望梁以渐。
齐家的钱还没到,梁以渐就还不能放。
齐颜红得了这口谕,胃口好了许多,她深知这是皇后娘娘把陛下给劝成了,心里再一次佩服起孙泠秋的见识来。
她让兰儿带了一盒梁以渐喜欢的吃食,赶往大理寺狱,一路畅行无阻。
此时,梁以渐正在牢里兀自落寞着,他那身火灾当晚穿的官服还没换下,一身黑灰,头发凌乱,侧脸肿了一个大包,要是仔细看还能看到他右侧屁股上的脚印。
与他一屋的是个贪官,大剌剌坐在草床上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瞅着他,让他心里直发毛。
“喂,你小子还挺细皮嫩肉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不怀好意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让他的身子缩成一团。
门外传来动静,他全身害怕地颤了一下,自进大理寺狱来,虽然没有严刑逼供,但是那些人总往他这儿来上那么几趟,嘲讽一通,现在他如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弓起身子往角落缩。
“傻子!”
梁以渐看过去见自己所思所想的人正站在外面看着他,一脸嫌弃的模样。
他疑心自己出了幻觉,拿手用力揉眼睛,看过之后,那人还立在那里,肚子鼓鼓的。
梁以渐突然大嚎一声跑过去,“颜颜!”
齐颜红“啧”了一声,被他带起的一阵灰呛到,后退几步。
梁以渐双手穿过铁栅栏,“颜颜,我好想你!”
兰儿早就习惯了自家姑爷这副模样,倒是后面带她们来的狱卒不可置信地抽了抽嘴角。
齐颜红把兰儿手里食盒里面的吃食递进去,“别嚎。”
梁以渐止住了哭声,眼睛向下不敢看齐颜红,“我,我对不起你...”
“官位恐怕是没有了,我没有官位你就当不成官夫人了...”
为了这事,齐颜红还烦了一阵,她因为嫁了官,还是个年纪轻轻仕途正顺的官,家里姐妹都羡慕她呢,这下梁以渐没了官她们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她烦闷地蹙眉,能活着已经不错了,还想这些干什么。
“脸怎么回事,被严刑逼供了?”
梁以渐见自己夫人还关心他,脸上露出羞愧的笑:“陛下踹的。”
齐颜红想到陛下的威名,心里发怵,“别的地方有伤吗?”
梁以渐摇头,不过他靠近了点儿,飞快瞥眼后面正眯着眼看他们的贪官,对她小声说:“颜颜,后面那人好可怕,还总用那种下流的眼神看我。”
齐颜红听清之后,对着后面的人眯了眯眼,像个护崽的母鸡。
她转过头来,对着梁以渐耳提面命,“这些日子你先受着,我昨日去见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去求了陛下,再等些日子,说不定你就能放出来了。”
梁以渐眨眨眼,眼里满是担忧,“你去求了皇后娘娘?”
齐颜红:“对,你不用担心,爹给朝廷捐钱用作救灾钱,陛下还给咱家送了中堂夸爹呢,你被放出来想必也不用等许久了。”
梁以渐又惭愧地低下了头,当初颜颜看上他就是因为他有个状元的头衔和光明的仕途,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还要让岳父破费。
齐颜红看不得他这样,“别丧眉耷眼的,钱都花出去了,你要是敢给我脸色看,我爹我哥都看不惯你,到时候撺掇我和离,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压力...”
梁以渐低下去的头猛地抬起,“颜颜,我是孩子的爹,你可不能抛弃我,我保证,每日喜气洋洋的,不让你烦心!”
齐颜红满意点头:“这就好,官嘛,没有就没有了,你有才华我有钱,还愁做不成事嘛。”
梁以渐眼里亮晶晶:“嗯!”
夫妻俩续话良久,走前,齐颜红狠狠地瞪了眼后面的贪官,“要是敢碰我夫君,我就买通人让你在行刑前受点苦!”
贪官感觉下面凉凉的,瑟缩着往后移了移位置。
梁以渐狐假虎威地也睨了他一眼。
*
长春宫。
太后因为金像的事生了好几日的病,今日稍微有些起色。
她靠在金线钩织的美人榻上,神情寥寥地烤着火,旁边何掌宴掰着颍州进贡的金橘一个个摆在粉瓷盘上,弄成好看的花瓣形状。
一个花瓣形状摆完,太后看了看就道:“送到景王那边去。”
景王正在后面的暖阁里看书,何掌宴应着让宫女环儿送去,环儿一顿,面色倏然变得苍白,何掌宴假装没看到这变化,“去啊,愣着干嘛。”
环儿端着盘子指尖用力,指尖很久都没有回血惨白一片,她一步一步走向后面的暖阁去,好像赴死般。
铜炉里的银碳烧的旺,太后收回手,看着外面的雪,心情好了许多。
“太子那边怎么样?”
何掌宴:“安喜还在养伤,听说太子对他不错,还送了许多吃食,看来是真的信任他。”
太后得意一笑:“这就好,皇帝的儿子也是个蠢货。”
“不过这次他怎么就没摔死呢,落个残疾也行啊。”
太后咬牙切齿,“沈氏怎么就赶来了,你说,她最近是不是变得有些奇怪,往皇帝那儿走得也近。”
何掌宴想到那日皇后跑过来疯癫的模样,“是有些疯癫。”
太后看似轻快地感叹一声,“你说,要是一个残,一个疯,一个早逝,那该有多好啊。”
何掌宴警惕地看了看殿里的人,那些宫女都是她一手培养的,断不敢出去乱说。
不过,环儿怎么还没回来?
她不安地往后面看了看,可别弄出人命才好。
太后看到她的神情,把手往后一扬,“好了,也别让宝儿荒唐许久,把环儿叫回来吧。”
何掌宴得了令,赶紧往后面走,越走近那哀戚声就更清晰一点,她吸了一口气拉开帘子,尽管做好了准备还是被那场面下了一跳。
环儿抽搐着躺在地上,胸口一侧淌满了血染红了粉色的宫装,景王肥厚的身子正扑在环儿身上,咬着另一侧,也要咬出血来。
何掌宴忍着恶心,走近景王身边,轻声轻语道:“殿下,太后娘娘叫环儿呢。”
景王听了抬起头来满脸不满,“行吧,但是...”
他的小眼睛扫过环儿的身子皱了皱眉头,“得给我找个像她这样的放在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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