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似乎也是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背景是一个陌生的酒店房间。
他看着接通的视频电话，似乎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她竟然真的会接。
“……舒梨。”
程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视频那头传过来的声音要比平时低哑许多。
舒梨有些慌乱地看向屏幕，她其实想说“我是不小心碰到的”，但是又怕显得过分欲盖弥彰。
于是她故作镇定地冷着脸问：“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别，别挂。”
程越急急地开口，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真的挂了。
他急切地往前凑了一下，屏幕里的镜头都忍不住晃了一下。
“我……我想看看当归。”
他有些心虚地扯了一个理由，那双深色的眼睛透过屏幕，仿佛正带着刺人的温度，直直地射向她。
舒梨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好几秒，仿佛在挣扎。
随后她抿了抿唇，还是把手机镜头翻转过来，对准了床尾那团正在熟睡的橘色毛球。
“……看完了吗？”
不过短短几秒钟，她便佯装不耐地开始发问。
屏幕里的镜头又晃了一下，程越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透过镜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那双在她面前总是带着极强侵略性的眼睛，在此刻冷白的屏幕灯下，竟然透出了一股小心翼翼又不舍的眷恋。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又忍不住开口：“当归这几天有没有调皮？”
舒梨的眉头微微拧起，语气依旧冷硬：“没有，它很乖。”
“……那就好。”
程越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沙哑与疲惫：“它还挺挑食的，所以我怕它换了环境会不会不爱吃东西。”
舒梨看了一眼客厅桌上少了一大半的猫粮，有些无奈道：“一天三个罐头都不够吃，我都怕它吃成大肥猪……”
视频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笑声，程越的眼睛亮亮的，看起来显然很开心。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
舒梨垂下眼睫，不想去看他的眼睛，“我明天早上还要练琴。”
“舒梨。”
他忽然开口叫住她。
舒梨的表情停住，有些疑惑地看向屏幕：“还有什么事？”
“呃……”
程越好像从沙发上坐直了一些，他一只手撑在额角，眼底似乎还泛着淡淡的乌青。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柔软与感性，“只是有点想你。”
“嘟——”
下一秒，屏幕黑了一瞬，随后直接退回了微信的聊天界面。
她直接挂断了。
程越看着突然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靠在沙发上，满脸餍足地闭上了眼睛。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通话，对他来说，已经是足够他品尝许久的珍馐了。
他十分贪恋地将手机攥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一丝她残留的气息。
程越回来的那天傍晚，整个城市刚刚下完一场小雨。
房间门铃响起来的时候，舒梨正在给当归梳毛。
她慢悠悠地放下梳子，深吸了一口气才去开门。
程越就站在门外。
他今天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薄羊绒夹克，里面是干净的白色T恤。
头发像是特意打理过，比离开前看起来更加清爽利落。
他的手里提着航空箱，身上还带着一丝从雨幕中穿行而过的清冷湿气。
“……好久不见。”
程越看着她的眼睛，忍不住微笑了一下。
“进来吧。”
舒梨侧过身，语气中满是公事公办的冷硬。
程越走进房间，随后开始极其熟练地收拾东西。
舒梨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把那些猫咪用品一点一点地收进袋子。
那块原本被温暖的生活气息所填满的客厅角落，此刻又恢复了原本的空旷与冷清。
当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直不停绕着舒梨的脚边打转，急切地发出不安的叫声。
“不舍得我呀，”舒梨蹲下来，爱怜地揉了揉当归的小脑袋，“过两天就去看你哦。”
“随时，随时欢迎。”
程越猛地站直了身子，甚至因为动作太快而显得有一丝狼狈。
他把当归抱起来亲了亲，然后塞进了航空箱里。
“……那我们走了。”
他左手提着猫，右手扛着东西，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
舒梨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我们走了，”他的声音很轻，“你早点休息。”
舒梨没有应声，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像是在示意他快点离开。
门很快被轻轻关上。
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还残留着一小团橘色的猫毛，空气中猫咪的气味，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尽。
舒梨看着重新恢复寂静的房间，忽然觉得此刻的冷清竟然让人有些难以忍受。
……明明她只是回到了她本来的生活。
正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跨界之声》节目组的嘉宾群弹出的消息。
舒梨有些疑惑地拿起手机，刘姐的消息正好在这个时候切了进来。
“第五期的录制好像有些变化，你关注一下群里的通知，我感觉有点折腾人，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舒梨点开置顶的长图，导演的公告写得十分煽情又充满野心。
“《跨界之声》第五期特别企划：破茧！
非常感谢各位老师前四期的精彩舞台，让我们看到了跨界合作的魅力。但因为近期频繁出现的‘舞台同质化明显’、‘歌曲原创性争议’、‘审美疲劳’等批评，让我们对此做出了许多反思。
所以在这全新的一期，我们决定前往云顶山度假村，进行为期一周的全封闭音乐合宿。
在这一期中，没有搭档，没有脚本，没有现成的曲目。请各位老师尽情地在山野自然中找寻灵感，并独立完成一首单人舞台的原创（或改编）作品。
我们将会在最后一天下午在户外完成这一期的节目录制，让我们收拾好行囊，一起出发吧！”
舒梨才刚读完，看着公告里大剌剌的“为期一周”跟“音乐合宿”，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对话框里直接跳出了一整排沈岚发过来的问号，以及长长的60秒语音条。
“节目组导演——我x你——”
沈岚中气十足的暴怒嗓音在客厅里回响。
舒梨手忙脚乱地想要赶紧伸手按停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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