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熟知姬薇有午寝的习惯,在演武场得了彩头后便匆匆往回赶,想着若是走得快些应能在她午寝前将新得的彩头亲自送到她手上。
只是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主君,主母已经歇下了。”寝房外文寐神色恭顺道。
苏砚心头难免失落:“如此我进去看她一眼再走。”
“诺。”文寐往边上退开半步,还贴心为他推开了房门。
苏砚大步迈了进去,却在入了内间后下意识放轻了步子。
房内燃着熏香,是他不甚熟悉的味道,但细闻之下又有几分似曾相识。可现下细想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在何处闻过这香,想来是薇儿闲来无事新换的熏香。
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好,望着阖眸浅睡的娇妻心下动容,遂抬手抚上她的面颊:“薇儿,近段时日是我不好冷落了你,可我……”他神色复杂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只是母命难违有些事实难两全。薇儿,对不住……”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光泽锃亮的金质跳脱轻轻戴在了她的腕间,“今日瞧见这跳脱的第一眼就觉得与你很是相配,就想着定要将这彩头赢下送给你。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叫我给赢了回来,送给薇儿算是给你赔个不是。”
纤长的睫毛似乎动了下,再看却又瞧不出半分端倪。
苏砚轻叹一声,在她额头上亲了下这才起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躺在床上的人也跟着睁开了眼。她抬手端摩着腕间跳脱,许久之后缓缓勾了下唇,朝着外间喊了声:“来人。”
秦姜立时推门而入:“主母有何吩咐?”
“取绢帛来,我要给那位写信。”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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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央宫内有人自长廊尽头疾步而来,走到近前卫歧才发现此人竟是自己的兄长卫枭。
卫歧即刻迎上前去:“兄走得这般急可是遇上了什么十万火急之事?”
“的确是有急事。”卫枭擦了擦额角汗珠,“主上睡了么?”
“今日主上心绪欠佳尚未歇息。”
“如此我先去见过主上,有什么话待我出来再问。”
“好。”
卫枭推门入殿时坴彻正在批阅奏书,神色专注且深沉。
“主上,司隶校尉那边传来消息,渠国近来和其三属国来往密切,想来是有要事密谋。”
“常贼还真是贼心不死。”坴彻微抬眼角看过来,“传信于凛国六属国速来东京议事。”思虑片刻又补了句,“宴席上就地正法的女刺客给渠国原封不动送回去,切记,定要确保常谨那狗贼亲眼看到。”
“唯。”卫枭应罢并未即刻离开,“属下今日听闻一事,主上或许愿意听上一听。”
坴彻目光重新落回奏书之上:“说。”
“属下来时途径演武场刚好听到有人在议论一人。”
“奥?”坴彻目光纹丝未动,“在议论何人?”
“苏砚。”
两字落下坴彻微微提起视线:“是何人因何议论苏砚?”
“议论之人是几位年轻女郎,为首那位是尚书令家的女公子丘令宜。之所以会议论苏砚纯粹是因为他生得清风朗月招女郎们喜欢。”
坴彻眸光一沉:“他生得好看招人喜欢关孤何事?”
卫枭听这语气就知君王误会了他的用意,赶紧解释:“苏令史生得好看招人喜欢的确与主上无关,不过那女公子后来说的话才是紧要。”
君王示意他继续。
“尚书令虽膝下子孙众多却多为男子,唯有一女是其年近不惑之时所得。尚书令对这位幺女可谓是娇宠无度,但凡是她所要之物尚书令定会想尽法子满足。”卫枭顿了顿,“今日丘令宜当着闺中密友的面亲口承认她想嫁给苏砚,不是做妾,是做平妻。”
这话总算引起了君王的注意,他搁下手中御笔抬起头来:“平妻?倒是敢说。”
“此女目无法纪狂妄放肆的确叫人震惊,不过……”卫枭略作思量继续道,“尚书令有从龙之功又大权在握,若他真的请旨求主上赐婚,主上该当如何?”
坴彻没应声,默了片刻才开口:“你说的不错,尚书令为凛国鞠躬多年实乃良臣确实改赏,不过这恩赏无端赐下未免会落人口实,待孤回京定会寻个良机厚厚赏赐尚书令。”
“该赏……”卫枭语气迟疑,“可若主上亲自给丘令宜和苏令史赐婚,令史夫人难免会对主上心存怨念。”
“那就等二人和离后再说赐婚一事。”
“和离……”卫枭神色讶然看向坴彻,“属下瞧着令史夫人对苏令史情根深种,如此这般又怎会和离?”
坴彻莫测一笑:“凡事皆有变数,你且等着看就是。”
卫枭虽不知主上心中盘算,可瞧君王神色似对此事已是十拿九稳,想来用不了多久主上便会得偿所愿了。
“主上,有婢女送了带字的绢帛来。”殿门外是卫歧有些急切的声音。
坴彻皱眉,此次出游太皇太后特意安排了崔良人伴驾,莫不是她遣来的婢女:“孤政务繁忙,不见。”
“送信的婢女只送到宫门外便离开了。”卫歧言语支吾,“是缠月馆那边送来的,既然主上事忙那这绢帛属下这就送还回去?”
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下一刻殿内传来君王的声音:“拿进来。”
声色端稳却隐含一丝期待。
卫歧恭身入殿将绢帛递到坴彻手中,后者望着上头娟秀的字迹仿佛能看到姬薇写字时的婉柔身姿。
目光沿着字迹的方向下移,原本可以称之谓柔和的深情几乎是在片刻消失殆尽。
卫歧敏锐察觉到君王的变化,心道这令史夫人都写了些什么捅人心窝子的话,怎的将人气成这般?
坴彻沉眉不语,少顷后冷着声色开口:“接下来务必每日都要安排群臣齐聚的活动。”
卫枭兄弟二人不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唯。”
出了偏殿卫歧赶紧将卫枭拉到角落:“兄以为那绢帛上究竟写了什么能叫主上如此动怒?”
“依我看主上动怒是小醋意更浓。”卫枭神色自若细细分析,“照此推测,绢帛上所写必然与苏令史有关,想来是字里行间夫妇情谊太过浓厚这才将主上醋成那般。”
卫歧恍然大悟:“原是如此,那主上吩咐每日安排群臣齐聚又意在何处啊?”
“意在何处?”卫枭有些嫌弃望了眼自己这反应迟钝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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