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华苑着实太大,转了大半个时辰所到之处不过十之一二。
姬薇实在倦得厉害索性早些回了缠月馆,刚进院子苏母的房门便开了,老姆文玉匆匆行至跟前,语气里带了股少见的恭敬意味:“主母,老太太有请。”
“好。”
姬薇回头朝文寐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将手里装着安神香的漆盒往身后藏了藏。文玉人虽老了眼睛却尖,一眼就瞧见了那盒子也不道破只淡淡补了句:“两名婢女也一同去吧,老太太怕是有事要吩咐。”
姬薇扫了眼文玉,见那人目光正死死盯着文寐手中的木盒,似是生怕一个不留意木盒自己长腿跑了似的。
她淡淡收回视线:“既然君姑有事吩咐,你们二人便一同去吧。”
“诺。”
此次再见苏母的脸上除了往日的不喜还夹了些她看不透的情绪,瞧人入内万年如一日刻薄的脸上居然露出抹还算和善的笑来:“新妇来了,快坐。”
事出反常必有妖,姬薇无声绷紧心中一根弦:“君姑有话直说就是。”
“这孩子,还和我见外上了不是?”苏母并不介意,维持着面上的假笑继续,“你也知道砚儿自从入朝为官可是一心扑在国事上,白日熬完夜里熬总有写不完的案卷,这人眼瞧着都瘦了一圈。我这做母亲的瞧了都心疼,更何况新妇你呢?”
“夫君做官辛劳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可衙署公务派遣我一个妇人也着实插不上手。”姬薇稍忖片刻面带忧色,“君姑今日这般问莫不是……夫君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那倒没有。”苏母端起铜碗饮了口柘浆像是在考虑错词,沉吟片刻才道,“我是想着彻侯势大,能不能寻个法子给砚儿寻个事少权大些的官做?”
姬薇顿时心下明了,她这心比天高的君姑操心夫君事多是假想要做大官的母亲才是真。想是近来连日穿梭于高门贵妇间不免眼馋这才起了给夫君走门路升官的想法。
“君姑的意思我明白,不过夫君本是布衣,靠阿翁举荐才能入仕。至于升迁要看上计与考课,归根究底还是要靠夫君自身的表现,不是阿翁能插手的。”姬薇想了想补充道,“若阿翁强行助力怕是会落人把柄不好善了。”
“新妇这话我算是听明白了。”苏母眼梢一提即刻冷了脸色,“合着同彻侯是提都不想提是吧?新妇莫要忘了你如今可是我苏家新妇,你与苏家荣辱与共。只要砚儿一日不升官你便只能一直当这个小小令史夫人。”
苏母神色激动,嘴里说得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实则此番盘算多半为的都是她的面子吧?
姬薇面色从容回道:“做令史夫人也没什么不好,君姑难道觉得做令史母亲是件什么叫人跌份的事么?”
“我……”苏母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挣扎许久才找回思绪,冷着脸道,“不想帮就不想帮,作何污蔑我是那般偏爱权势之人?”
“我没有这个意思。”
苏母面上恢复成一贯的刻薄神色:“还有一事要与新妇说。”
“君姑请讲。”
“自从来了这林华苑主上这苑内出游也安排了好几回,新妇可有一回随侍在侧?你是不知,旁人谈及自家新妇那都是对长辈敬重有加万般妥帖。”苏母长叹一声,“真是不知为何我就没有旁人那般的福分?新妇既不恭顺也不贴心……”
姬薇声调淡淡的:“此事我记下了,往后会注意的。”
苏母拖腔带调“嗯”了声:“要说的话我已说完,新妇回去以后该好生反省才是。”
“……诺。”
将出房门没几步后头便有婢女追了过来:“主母请留步,老太太还有事要问。”
姬薇转身之际朝文寐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故意错后半步,待到主母迈过门槛即刻小跑着回了姬薇的寝房,迅速将木盒搁下又寻了个色泽相仿的木盒装了什么进去这才又匆匆折返,刚好和出门寻人的婢女撞了个正着。
婢女面露疑惑:“你方才怎的没跟上来?”
文寐从容一笑:“今日日头太盛晒得人头晕眼花,方才是我太过困倦这才走神了。”
婢女并未多想:“快进来吧,老太太还等着呢。”
待到文寐站定这才发现满屋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中的木盒上,苏母尤甚,恨不能穿透木盒探究其中实质一般。
“方才君姑询问这盒中所放为何物?”姬薇面色坦荡开口,“文寐,将盒子打开叫君姑瞧上一瞧。”
“诺。”文寐上前轻轻打开盒上的锁扣。
入目,是一个手指粗细的小木罐。
苏母急声追问:“这是何物?”
姬薇打开木罐递到苏母跟前:“这是石蜜。”
苏母眼底生疑:“新妇随身带着石蜜做什么?”
“我自幼喜甜,闲来无事便会在嘴里含上一颗解乏。”
狐疑的目光静静扫过那张娇艳面容,见她神色坦荡毫无半分掖藏之态苏母眼底光芒逐渐淡去,声色也变得寡淡:“那你只带木罐就是何必多此一举带上木盒?”
“木盒里除了石蜜还放了其他吃食,只是都被我吃完了。”
苏母凝神端详她片刻终是摆了摆手:“罢了,新妇想必乏了,早些下去歇着吧。”
“诺。”
待到一行人离开一直侯在边上的文玉即刻贴上前来:“老太太万莫叫她诓骗了去,仆虽年迈眼可不花,先前仆看到的那个木盒决计不是方才您看到的那个。”文玉做回想状,“这两个木盒颜色虽相近,但先前那个右上角上贴着金箔做的花瓣甚是金贵精致,断不是方才那个。”
“奥?”苏母老脸一沉嘴角拉了下来,“那新妇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调换了盒子?”
“还能是为何?”文玉精明的瞳仁在眼眶了转了遭,“还不是因为之前那漆盒贵重担心老太太瞧上不想割爱,又或是……”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可能,松垮的嘴角开阖半晌才道,“那盒子是别家郎君所送,她心虚调换定是担心被老太太瞧出端倪。”
“不可能。”苏母极为自信摆摆手,“她对砚儿那是死心塌地又怎会红杏出墙?”
“放在以前是不可能,可近来二人床事不合,主母毕竟年少于男女之事上兴致旺些再是正常不过。更何况……”文玉刻意压低了声音,“主母虽已为人妇但生得实在貌美,外头肖想之人不知凡几,送个把讨人意的物件逗人开心也不是全无可能。”
“……”苏母即刻面色铁青,“她敢!”她一把拍在案上,将铜碗里柘浆都震洒了去,“我苏家虽门第不高却也是有头有脸的体面人家,怎能容她这般辱没?”
苏母气得指尖直颤,沉吟良久才道:“近些时日好生盯着这个不安分的,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诺。”
那头,姬薇回了寝房即刻叫文寐将近段时日君王所赐之物尽数收拾出来。
秦姜不解问道:“主母缘何这般谨慎,难不成那老妇还会偷偷来探您的寝房不成?”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姬薇想了想,将赏赐得来的累金丝轴,玉搔头还有今日所得的安神香收进一个不起眼的漆盒里,上了锁又吩咐文寐将之妥善藏好这才松了口气,“依着我这君姑的脾气什么荒唐事做不出来,今日苏母这般行事想来是文玉从旁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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