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好,万里无云,玉京行人如织。
实仓记已装修完毕,庭院中的杏树和桃树与荒山的树苗不同,是专门购买的古树。
有老顾牵线,钱信请了王农官帮忙照料,保证两棵树能在明年春日之时绽出繁花。
杏树和桃树并未直接种在平地上,而是在脚下起了一个低矮的土丘,还立了一块石碑。
庭院东侧的水潭中养了几尾红鲤,还沉了几口陶缸,预备着种下荷花。潭边立了一小块青石,上面刻着“鉴湖”二字,出自陆广川之手。
萧元昭这次来铺子的时候,将一张写有“月丘”的纸递给了钱信。
“荒山以后叫这个名字,你找人刻在碑上。”
钱信对这个名字并无异议,但他发现这两字的笔迹与陆广川的不一样,纸上的笔锋多了几分锐气。
萧元昭没有开口解释,他便不多问。
反正这些题字都没有落款,若有人问起,只说是不愿透露姓名的文人即可。
铺子还未开张,御厨却在今日提前到场,原来是萧元昭要在这里办一场私宴。
中秋宫宴上,有女眷向她示好,还表达了对铺子的兴趣。
这些人都是潜在的主顾,萧元昭决定请她们来看一看,顺便提提建议。
最先到的是郑少夫人,名唤婉娘,嫁的是郑氏旁支,年纪比萧元昭稍长三岁。她不仅在宫宴上最先与萧元昭搭话,前些日子还往田庄送了瓜果。
萧元昭用庄子上的产出作为还礼,维持着两人的往来,也头一批向她发了请柬。
紧接着过来的还有平宁侯夫人,她与德妃有旧交,这次过来是为萧元昭撑撑场子。
出乎萧元昭意料,她发出去的其他请柬也有有回应,受邀之人几乎尽数到场,连忠武侯府的马车也停在了实仓记门前。
赵缨从车上轻巧地跃下,身形纹丝不乱,只理了理衣摆,便示意侍女同她一起进门。
青荇将她迎入食馆,同众人打了招呼。
萧元昭没有错过其他客人眼中的惊讶,连她自己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
席上客人皆以落座,有未出阁的少女,有刚嫁人不久的新妇,有人到中年的侯夫人,甚至还有一位老太太。
每个人来的目的各不相同,但都保持了对萧元昭的尊重,加上平宁侯夫人的镇场,倒是宾主尽欢。
萧元昭在之前就已经介绍过铺子的情况,这次又提到了还未上市的新品。
“庄子上有一棵光州银玉,今年收了不少桂花,做的桂蜜除了往宫中送之外,还会留些在铺子里出售。”
在场的人大都参加过中秋的宫宴,今年春日的寿宴也未缺席。
萧元昭当日正是以亲手所酿的桂花蜜得了皇帝赞赏,并在之后平步青云。
郑少夫人抢着预定了一罐,其余人也都跟着开口。
萧元昭从袖中取出手札,将此事记下,让众人放心,届时必不会少了她们的东西。
席上的饭菜看着不如玉京酒楼的席面精致,入口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钱信曾特地交代过大厨,菜色要有“返璞归真”之感,看来宫里的厨师对他的意思揣摩得很好。
“看来老身又寻得了一处好馆子。”吴老太太最喜眼前的这道豆腐,多尝了几口。
葱油煎香后,锅中又上洒了些磨碎的香榧,与酱料同煮,小火慢炖直到汤汁浓稠。软嫩的豆腐间夹杂着坚果的香味,丰富有趣。
吴老太太原本不在萧元昭的第一批邀请范围,但她平生好饮食,听闻宜阳公主开了新铺,铺子里有食馆,食馆的大厨还出自宫中,便表达了兴趣。
户部的吴侍郎是个孝顺的,借着钱信的关系拿到了一张邀请函。
席上年轻女眷言语中是否暗藏机锋她一概不管,只点评菜色,正好让萧元昭得了不少建议。
前来赴宴的人都带了礼物,她作为主人,也要有些往来。
散场的时候,萧元昭让人取来数条围脖,作为客人们的伴手礼。
这些围脖是用朔州送来的皮毛所制,相较于南方,北地的寒冬更加凛冽,因此皮子看着更加油光水滑。
平宁侯夫人拿起一条狐皮的围脖,手指没在了厚厚的长毛中。
“真是好东西。”她说道。
“好东西才拿出来送给诸位。”萧元昭示意她们随意挑选。
赵缨一眼看中了一条火红的狐狸皮围脖,在颈前比了比。
郑少夫人随身携带着一面小镜子,众人便借着她的镜子各自试着颜色,最终都挑到了满意的围脖。
“多谢殿下的款待和厚礼。”
萧元昭同她们一一告别,等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才得以休息。
“看起来皮毛的吸引力还可以。”铺子的门已经关上,她坐在大堂,手支在柜台上撑着脑袋。
“是的。”青荇答道。“我看林夫人原本想拒绝,可实在爱不释手,大家都收了,她才顺水推舟地收下。”
两人在今日的宴席上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萧元昭的身分高,但她是以铺子的东家身份请人赴宴,自然要以客人为主。
“吴老太太的建议都记下了吗?”她懒懒地说道。
青荇点头,对着御厨复述出来。
“各人口味不同,你只当参考。若有相似年纪的人来用餐,或许可以调整一二。”萧元昭没有干涉厨房的意思,将食馆交给了御厨。
实仓记的宴席散去不久,涌金楼的盛会才刚刚开始。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玉京解试的结果昨日刚出,榜上士子都收到了鹿鸣宴的邀请。
鹿鸣宴由来已久,各地的官府都会举办。像沈砺那般完全不等宴会举行就匆匆离去的人是极少数。书生苦读数年,这场宴会是他们由士人踏入仕途的第一步,大多数人都会出席。
陆含章深吸了一口气,踏入涌金楼中。
如之前所料,他在这次解试没能取得榜首,屈居次席。今科玉京的解元之名,落在了谢家七公子谢弘英头上。
谢弘英的文采在玉京小有名气,陆含章只当自己技不如人,举杯祝贺的言语皆出自真心。
只是总有人在一旁讽刺挖苦,用祖父之名压他,说他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说这些话的人皆出自世族,许是祖父之前上书的余波。
这些攻击比他中秋第二日在陆家听到的要温和得多,陆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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