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父亲面前,一直是这种可笑模样吗?”
“难怪,他宁愿喝醉都不入洞房。”
“你把我当了那么多年替身,再多一夜又何妨?你不记得你曾经是怎么看着我想着他的了吗?”
……
人总有某些时刻恍然惊觉自己似乎曾做过一场梦,梦里画面依稀模糊难以记清,却有些许细节记得格外清楚,比如自己从未做过的事,或者不知道在哪做的事、说的话,想着想着又难免怀疑,这真的是梦吗。
姜寻梅脑子一片混沌,明明没喝多少酒却也醉得不轻,此刻满室寂然,再没有谁说话,但沈虞的话仍在耳边回荡。
视线逐渐清晰,她望见沈虞那半张脸因为她的那一巴掌正微微泛红,而沈虞似乎也被她那一句话堵得再难出声,他的眼里含了太多情绪,姜寻梅读得懂,却不想懂。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为何她会与自己养大的孩子在她与他父亲的大婚之夜,吻得难舍难分;又为何当缱绻散去,他二人开始彼此怪罪起来,他怪她把他当做替身,她怪他抛弃自己,弄成现在这般上不去下不来的为难境地。
再一眨眼,眼里竟泛出泪花,她好似在梦里伸出手去,轻轻抓住那不太真切的身影,道:“如今……我们还能继续生活在一起,这样就够了,不是吗?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继母……”将这两个字说出口确实有些艰难,她哽咽了一下,“我都会照顾你、陪着你……”
“继母?……”沈虞重复了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下子,那双眼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全被掩去,又恢复冷冽淡漠的样子,还带着几分讥讽,“是啊,你这年纪确实是能当我娘的年纪。”
“好啊,既然你想当就当去好了,最好再给我生个姊妹……你还能生吗?会不会年纪有些大了?我看还不如等爹纳个小妾来得现实。”
姜寻梅脸色苍白。她没办法不去在意自己的年纪,而沈虞明显清楚这点,使劲往她心口上扎。
“还是说你已经和唐元那个假太监生过一个了?你有告诉我爹这件事吗?告诉他,你在等他的这些年,却喜欢上了别的男子……”沈虞紧紧盯着她,“他知道你在别的男子身下是何种姿态吗?又知道你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长大的儿子,看得脸红心跳,一瞬不移……他知道你想要我吗?”
“你别再说这些疯话……”
“你不想要吗,不想要一个更年轻的沈鲤?他能满足你吗?连唐元都满足不了你,他能吗?他每天忙成那个样子,会有空陪你?不会的,你只会独守空房,等来别的男子。”沈虞说着,忽然笑了,“当然,我会孝敬你的,继母,如果你觉得寂寞了,我就来陪你。”
“反正你一直觉得我像他,那就真的把我当做他又如何?从前,是你不说,我也不知道,如今我知道继母有这样的心思,怎会不满足呢?”
案上那两盏合卺交杯酒还盛着琥珀色的酒液,酒气袅袅往上漫,沈虞饶有兴致地端起一杯,仰头一饮而尽,又拿起案上另一杯交杯酒,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困在床柱与自己之间,方才脸上那点残存的受伤尽数敛尽,眼底只剩一层薄而冷的狂意。
姜寻梅浑身都在发颤,指尖冰凉,被他这番剖骨剜心的言语逼得步步后退,后背直直抵在了冰冷的床沿木柱上,退无可退。满屋红烛噼啪轻响,烛火摇摇晃晃,将二人对峙的影子投在罗帐之上,竟重叠在一处有如交缠。
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他一把攥死。他的力道极重,指节扣进她皮肉里,叫她挣不开半分,于是姜寻梅眼睁睁看他用红绸将自己的双手绑在了一起。
“别碰我。”姜寻梅声音发哑,眼眶里的泪珠终于坠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沈虞,你若还念及我们从前的情谊,就饶过我罢,再这样下去,对我们都不好。”
沈虞置若罔闻,扣住她的下颌,拇指强硬地按在她的腮边,以不由分说的力度迫使她仰起脸。
“怎么,方才敢同我纠缠,如今倒装起贞静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嘲弄的气息,酒气混着少年人清冽的呼吸尽数扑在她面上,“他不来,难道你要一直等下去吗?大婚之夜,这合卺酒不喝,可不喜庆。我就替我爹陪继母喝了。”
姜寻梅偏头拼命躲闪,唇齿紧抿,酒液晃荡,溅出来几滴,打湿了她颈边的衣襟,温热的酒液贴着肌肤滑下去,只余下一片寒凉。可下颌被他牢牢制住,根本避不开,那玉盏径直凑到她唇边,霸道地挤开她的唇缝,将合卺酒的酒液一点点倾倒进她嘴中。
泪水混着溢出的酒液一同往下淌,濡湿了下颌与衣襟,令她不禁咳了几声。她眼眶通红,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看起来倒有几分惹人怜惜的意味。
沈虞垂眸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讥笑道:“继母,这杯酒滋味如何?喝完交杯酒,是不是就该……洞房了?”
那双眼睛还在流泪,盈满惊慌与恐惧,却让沈虞更加感到荒谬和可笑。他当然不是这样的人,若是姜寻梅不想要,他又怎会强求,他不认为自己对姜寻梅有那么大的欲望,今夜此番种种不过是作为她把自己当做替身的报复。
可姜寻梅居然真的相信他会强迫她,为此害怕得不住发抖。他们不过分开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就已经如此疏离而陌生了吗。还是沈鲤一回来,女人的眼里就再也没有别的男人了,所以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好像看着街上任何一个不怀好意的男子。
霎时间,他失去了所有力气,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想要什么。
那天,沈虞终于见到了姜寻梅总是无意间提及的沈鲤,那位据说是他父亲的人。看到他的第一眼,沈虞才明白,为什么他的亲生母亲要留下他,总是惆怅地望着他;为什么姜寻梅在第一次遇到他时就待他那么好,不怕他带来的麻烦,也要执意帮助他,然后在恍惚时,望着他唤及沈鲤二字。
因为他确实与他很像。只是沈鲤到底比他年长二十年,多年磨砺并未让他沧桑许多,反而造就他一身难以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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