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悠姌再次推开房门时,发现门外站着宋南杉,
“都结束了吗?”
宋南杉微微点了点头,“嗯,但还没完全结束。”
在他的身后,长街城楼已然饱受摧残,不少百姓流离失所,沿街乞讨。
“韩明澈,还有我师父呢?”祝悠姌急切地问。
“他们,一个在养伤,一个在监牢里。”
不用他解释,祝悠姌也知道,在狱里的那位是自己的师父。
“他会被处死吗?”祝悠姌有些不安道。
“不好说。”宋南杉道,“不过,圣上准许其他人前去探视。”
“行。”祝悠姌安排了其他人照看好祝衣衣,自己则从店里拿了先前存的酒,跟着宋南杉向监牢的方向去。
到了关押温恕雪的地方后,宋南杉十分识趣地停了脚步,让祝悠姌一人过去。
“师父。”祝悠姌看清了面前人有些呆滞地模样,张口叫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温恕雪的神采稍微恢复了些,“徒儿,你怎么来了?”
“事情我都听说了。”祝悠姌说着来到他面前,将酒递过去,“这里的伙食如何?”
温恕雪拿起酒仰面灌了两口,“还成,只是不比徒儿给我的酒香。”
他这一仰头,祝悠姌这才发现,其脸上沾了些灰尘。
她习惯性地从衣袖里拿出帕子来,也许是来得匆忙,走之前没看,结果拿了之前韩明澈给她的那条出来,在绸布的衬托下,上面所绣的的“玥”字赫然暴露在两人面前。
“还真是怀念啊。”温恕雪道,“这字还是我之前绣的呢。”
“师父,你还会这些?”祝悠姌本来就像着要尽可能地转移话题,没想到这帕子一出现,反倒给了她机会。
“只能绣一点,算不上会。”温恕雪缓缓道,“当年我在宫里给韩明澈当伴读,他这家伙老是丢三落四的,每次帕子用完总是找不到,我嫌他太浪费,就在幸存的几块上面绣了字。”
“原来竟有这种事。”祝悠姌听了这故事,脑中不仅浮现出温恕雪作为慈母的形象。
注意到她在联想,温恕雪忍不住出声打断道:“徒儿,目前师父无法走动,之前答应的事,恐怕得交由你自己去做了。”他说着,递了一串钥匙给祝悠姌。
祝悠姌看清了,这无疑是温家别院的钥匙。
“去找他们吧。”
在去接原主双亲之前,祝悠姌先到宫里找了韩明澈。
虽然对方的背大片撕裂,现在连正常坐起都困难,但精神头却还是不错的。
“悠姌姐姐,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有些滑稽?”韩明澈趴在榻上问她。
祝悠姌和旁边的宋南杉对视一眼,道:“其实并没有,甚至还挺帅的,特别帅!”
“真的?”韩明澈顿时兴奋道,“那这纱布就先留着,以后不拆了!”
祝悠姌听完又立刻沉下脸来:“不行,等好了就拆。”
因为即将要见到原主双亲,祝悠姌内心一直在忐忑,出了皇宫后更甚。
“怎么了,可还有心事?”宋南杉问。
于是祝悠姌就把拿到钥匙的事同他说了。
“原来,祝家主是在担心父母接受不了自己现在的样子。”宋南杉若有所思道,
“不过,除了我家那两位,大概天下的父母都会理解的吧,毕竟经历了这么多事。”
祝悠姌点点头,表现出一副赞成的样子,但其实内心却在辩驳——根本无法理解吧,谁让她是从现世穿越过来的呢?要是真到了原主父母面前,恐怕两眼就得穿帮。
只不过,尽管再忐忑不安,这都是为了身边的家人,为了回到现世,她必须要完成的事。
当日下午,祝悠姌就拿着钥匙,将温家后院的门打开了,首先过来推门打招呼的是春桃,
“小姐,真是太好了!”春桃见着她便开始哭。
而站在春桃身后的夫妇,正满脸惊异地打量着阔别了五年之久的女儿。
两相对望间,还未发一言,祝家夫人就也湿润了眼,上前将祝悠姌抱住了。
母女二人松开后,“不错,悠姌长高了!”祝老家主笑着说,“只不过,感觉还是太瘦了。”
“嗯。”祝悠姌回了一句,看着眼前两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内心还是有些惶恐,“阿爹阿娘,不如我先带你们去找衣衣吧。”
就在回去的路上,祝悠姌简单将这些年发生的事,包括原主的记忆,以及自己穿越过来后的所作所为都一一告知了祝老家主夫妇。
其中,有关原主的事,有快乐也有苦难,因为不是自己的父母,祝悠姌索性毫无保留地将这些事讲述出来。
就在她述说的过程中,祝家夫人都十分温柔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这种关心的举动,让祝悠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身在现世的母亲大人,尽管没有面前这位温柔,但祝悠姌还是迫切地想要回到她身边。
等几人回到铺子,里面一众家仆更是大为震惊,
“老家主?”
“看啊,是老家主和夫人回来啦!”
见到此等场面,祝老家主先是对祝悠姌的所作所为给予了肯定,接着又对其他人说:“还叫我呢,你们的家主不是在这儿吗?”他所指的是祝悠姌。
闻言,众人更是齐齐向祝悠姌喊道:“家主大人!”
听到外面的动静,祝衣衣也从里间跑了出来,与阔别已久的父母抱在一处,“阿爹阿娘!”
看着三人,祝悠姌心中闪过一丝落寞。对于他们而言,自己这个穿越者毫无疑问是个外人吧。
正当她想要退至外面时,衣角又被轻轻拉住了,“阿姊,快来!”
于是,她也被迫回到三人中间,一家人就这么紧紧地抱了一会儿。
此时,立在门外的宋南杉看着这一切,没有上前打扰,而是默默转身离开了。他从送几人回去时,就隐隐察觉到了祝悠姌的不对劲,于是就在外面守了一会儿,直至看到这一幕,他才放心回去。
时间来到百花节的第三日,也就是最后一日,在遭受了这场暴乱的侵害后,花市周围的众多店铺也都开始慢慢休整。而在此之前,祝悠姌先打听了林家和杜家的消息,在得知这些老朋友都相安无事后,她才真正安心下来。
在简单收拾了留在店铺外面的展台的残局之后,为了帮助遇难的人,由祝悠姌,也就是祝家花行带头,用经商所得积蓄以及先前圣上的赏赐在巷口施粥。
施到一半时,有人悄然来到她面前,“祝家主,可否让我也加入?”
“宋大人,你今日没有事干吗?”见他过来,祝悠姌有些惊讶道。按照常理来说,刚结束殊王的叛乱,朝廷那边应该会忙地团团转才是。
宋南杉勾起唇角,答道:“自然有事。”他说着指了指身后运来的赈灾粮,
“只不过,圣上一大早便听闻某位祝家主已经抢先做了同样的事,便急忙将我派向此处了。”
“原来是这样。”祝悠姌点点头,“对了,师父的事怎么样了?”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宋南杉卖起了关子,并在祝悠姌追问前转移了话题,“对了,圣上还说了,为了安抚百姓以及为日后祈福,过段时间,百花节会重新举行。”
“是吗?”祝悠姌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但是,她恐怕等不到那日了,毕竟原主的两个夙愿都已完成,要不了多久,自己就该回归现世了。
然而并没有。
待一切安定,百花节重新举行当日,祝悠姌确确实实仍留在东离。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哪里出bug了?虽然她舍不得东离的亲友,但还是为此感到不解。
百花节重开的这几日,因为祝老家主夫妇的回归,祝家花行在此盛会上更是如虎添翼,最终凭借诸多百姓的喜爱摘得魁首。
“恭喜祝家主!”
“恭喜恭喜!”
祝悠姌被簇拥着站在展台中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四周。虽然她之前的目标是这个,但对于经历了此前的她而言,能拿到魁首,已经算是意外收获。
与此同时,在喝彩的人群中,出现了身穿粗麻布衣的明楷生等人。由于当时替混进上京城的南幽人打掩护,他们被剥夺资产,遣去服劳役,而只有在百花节这几日,才暂时被赦免。
“真是恭喜啊,祝家主。”明惠生凑到前面道。
见人落魄至此,祝悠姌则态度往常道:“明公子同喜。”
“不敢不敢。”明惠生说着又扫见了她身后的宋南杉,急忙后撤几步。
而在获此殊荣的当晚,祝悠姌按照约定,在祝家铺子的里院中大摆宴席,以犒劳一众家仆。当然,除了祝家的人,像宋南杉、韩明澈还有滞留上京的林景萱等人都受到了邀请。
而在祝悠姌意料之外的是,在宴席开始后不久,那个满头白发的人也出现在了自家店铺门前,
“真的假的?”祝悠姌惊喜地跑向那人,“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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