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们先待在此处,要是找到春桃,我还会再来的!”韩明澈说着再次越上马,挥鞭离去。
祝悠姌把祝衣衣放在里间的榻上,先确认了她的情况,发现她只是昏迷,身上并无伤口,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就在刚刚,她坐在韩明澈身后时,察觉到对方背上湿漉漉的,现在仔细想来,他本来穿的是件淡蓝色的外袍,那里洇出来的,分明是血迹!
韩明澈之所以会受伤,多半是为了保护衣衣吧。透过窗户的缝隙,祝悠姌看向外面,发现街边已经堆了好几具不知名的尸体。她捂紧口鼻,一时有些难以呼吸。
她刚刚就是在这种暴乱的情况下跑着去找人的,现在想来,自己能够毫发无伤地回来,还真是万万之幸。
只是,不知春桃,韩明澈,师父,还有宋南杉,以及她所认识的其他人有没有好好躲起来。
“人都送回去了?”见韩明澈回来,宋南杉问道。
韩明澈强忍背上伤口的疼痛,点了点头以做回答。
“好,接下来,你先去找温恕雪,上京城的护卫军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我先去宫中查看情况。”宋南杉安排道。
韩明澈点了点头,当即又向兵乱的方向奔去。
上次温家出事的时候没能帮上忙,至少这次,他得阻止温恕雪。
而温恕雪本人,此时在白衣外面罩了层铠甲,将自家别院的门锁好,准备与即将到来的殊王汇合。就在方才南幽人制造的暴乱间,他偶然碰见了和其他人失散的春桃,于是将其捎带了回去,与祝老夫妇关在一处。
等到达约定的地点时,温恕雪发现,殊王已经在那里带兵等候多时了,
“不是你口口声声喊着要同本王颠覆上京、给温家报仇吗?怎会耽搁这么长时间?”殊王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
温恕雪骑上另一匹马:“抱歉殿下,有些事,我不能不做。”
“哼,本王可要提醒你一句,都到这种时候了,再想回头也晚了。”殊王冷笑一声,再朝身后的军队比了个手势后,策马先行。
温恕雪按了按腰上的剑,紧随其后。
虽然宋南杉早已将今日可能发生的事告知圣上,但没有确切时间的情况下,还是被进到城中的南幽人打了个猝不及防。
眼下,护卫军与南幽的军队周旋已是吃力,要是殊王再带兵过来,他们恐是难敌。
“圣上,臣恳请撤回城外布防兵,集中捍卫上京城!”宋南杉道。
有其他大臣站出来反驳道:“殊王封地那么远,什么时候到都不清楚,要是撤回城外布防,再被外敌入侵怎么办?”
“陛下,没有时间了,要是殊王在城里有内应,恐怕马上就会到了!”又有人站出来阐述情况。
殊王在上京城里的内应,具体是谁,宋南杉和圣上都心知肚明。
“好,就按你们说到去做!”圣上一拍案首,立即派人拿了兵符召军回城。
希望赶得上。众人在心里祈祷。
另一边,韩明澈骑着马没去别处,而是和护卫军一同守在了城门所对的长街正中。他有预感,要是温恕雪和殊王真的要来,势必会从这里经过。
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顾不上包扎,只得用了先前习武时学的呼吸止血法。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从城门不远处,就出现了一队军马,为首的二人,正是温恕雪和殊王。
“五弟,识相的话就快些让开,本王这个做哥哥的可以饶你不死。”见路被韩明澈堵住,殊王勒马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韩明澈闻言,不为所动,“二哥,父皇从小就对你宠爱有加并给予厚望,你要是真想坐这位子,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呵,对我寄予厚望?”殊王冷笑了一声,“五弟,要是真的如此,为何这太子之位至今未定下来?”
“好了,本王也不愿与你在此多费口舌,温恕雪,还是你来和他做个了断吧。”
“是。”
看着温恕雪向自己这边过来,韩明澈再次喊道:“温恕雪,这次的事你可真正想清楚了?要是再往前一步,可就真的什么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温恕雪按上佩剑,“自从温家灭门当日,我早就回不去了。”
虽然经过这些年,温恕雪变化许多,但凭韩明澈对昔日师父的了解,此刻眼见他神色冰冷,便可知道他是真正下了决心的。
刹那间,韩明澈也拿了长矛过来,就在二人即将兵刃相接之前,殊王一勾手,顿时,其身后的千军万马都向里面涌来,大有踏破城池之势。
见目的达成,温恕雪收回佩剑,重新策马跟在军队后面,头也不回地走了。
“愣着干什么!快拦啊!”韩明澈招呼了身边数量有限的护卫军,开始和剩下的士兵作战。
而温恕雪在骑着马穿越上京长街时,一边留意周围,一边招呼人在前面开路。
很讽刺的是,当年高中状元那日没能在这里骑马游街,现如今却在这种情势之下实现了。
祝家铺子,
祝悠姌在祝衣衣身旁守了一会儿,问铺子里其他人,“外面怎么样了?”
“回家主,好像来了很多人,包括先前的暴乱之徒,现在还正打着呢。”回话的人声音很小,似乎是在担心自身的安危,亦可能同样是在担心未能团聚的家人。
祝悠姌听罢,更加放心不下。照这么打下去,不出几日,街上便到处是无家可归的人了。
就在这时,榻上的祝衣衣缓缓睁开眼:“阿姊?”
“嗯,阿姊在呢。”祝悠姌立即抱住她回应道。
“我不是和春桃还有明澈哥哥在外面吗?”祝衣衣神情疑惑道。
祝悠姌摸了摸她的头,“后来的事你难道不记得了?”
祝衣衣在榻上坐了一会儿,忽然从她的怀抱里钻出来:“噢,我想起来了!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可怕的事,突然有很多坏人过来,杀了很多人,还要把我抓走……”
“好了,不要再想了。”祝悠姌猛然捂上妹妹的嘴巴,又在她头发上顺了顺,“根本没有这样的事,衣衣只是做了场噩梦,知道么?”
祝衣衣如今年纪尚小,要是受此事影响,内心的阴影恐怕要持续一辈子。光是想想,祝悠姌还是觉得太残忍了。不管怎么说,至少在她还待在东离的这段时日里,她都有义务捍卫祝衣衣的童年。
而祝衣衣心眼不大,显然已经相信了她的说法,“对了阿姊,我还梦见韩明澈哥哥为了保护我,流了好多血。”
“那也是假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祝悠姌内心还是一紧,“不过,要是真的遇上这种情况,明澈哥哥还有阿姊,都会保护你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漂亮哥哥,他把坏人打跑了,让明澈哥哥先带着我回去。”祝衣衣掰着手指说。
“漂亮哥哥?”祝悠姌反应半天才意识到她说的是宋南杉。毕竟在上京城,除了她师父温恕雪,没人再比宋大人更俊俏了。
“好了,再睡会儿吧,这次说不定做的,就是个美梦了。”
说完,祝悠姌再次望向窗外,不知何时,有雨落下来,嘈嘈切切,冲散了部分马蹄声。
接下来,希望他们都能相安无事。祝悠姌在内心祈祷。
此时,由于战况实在紧急,几乎所有武官都在外面同反军打斗了,只留下极少数人和大部分文臣还在殿前,同圣上商量对策。
“对了,老五呢?”圣上问宋南杉。
“回圣上,五殿下他当是守在外面拦人了。”
“拦谁?”圣上问。
“温恕雪。”
听到这三个字,圣上又在案上轻轻锤了一下,“早知如此,当年温家的事,就不瞒着他了。”
“陛下,温太傅已经故去多年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战乱平息,还有相信五皇子殿下。”宋南杉又道。
“的确如此。”圣上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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