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姜骊走走停停,颠簸了将近两个时辰,感觉骨头快要散架时,终于抬头见到名为“平乐县”的城门石匾。
入城后,姜骊勒马翻身下去,牵着马慢慢往城内走。
跟在姜骊身边一臂的距离,夏黎好奇地打量着沿路街景。
初入城门只有一排简朴的沿街瓦房,往城东再行两刻钟,方感受到繁荣的商业气息。
沿街的商户在路边支起一片遮阳棚,底下摆了桌椅卖果饮。小摊贩也借势将翠绿的莲蓬搁在棚边,满满摆上一箩筐。
天气太热,人都恹恹的,有路人转头去看,老板们才懒洋洋摇着蒲扇冲路上吆喝两句。
夏黎把晒蔫了的荷叶顶在头上,咽了咽口水:“姜郎,你渴不渴?”
卖果饮的人听见她说话,打起精神掀开眼皮,看到姜骊后,眼前又是一亮。
“小郎君,小娘子这边坐,都是今晨新制的果饮,还冰着呢!”他边说边麻利擦了把桌凳。
这声清亮的吆喝引得昏昏欲睡的一条街霎时活了过来。
姜骊展臂抬袖,姿态优雅地在草棚底下落座,成了酷夏里一缕沁人心脾的芳香。
他对旁人的惊艳的目光视若无睹,慢条斯理喝完水,擦干唇边水渍,放下钱,等夏黎一口气连喝两碗才起身走开。
一路走来,所有见到姜骊的人无一例外慷慨奉献出目光。
男人们抱着手偷偷打量他,眼中带些不屑和嫉妒,更有胆子大些的女郎朝他抛上鲜花和果子。
姜骊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目不斜视避开他们的“好意”。
夏黎一路“狐假虎威”,也连带着受到不少关注。
等走到一家首饰铺的门口时,夏黎抱着沿途女郎投掷来的鲜花果子,感觉自己也和姜骊一道成了动物园里被观赏的猴子。
招牌底下,小厮倚在墙边正眯着眼打瞌睡,见姜骊走近,赶紧转头冲里道了声贵客。
话音才落,一位妆饰精美的窈窕女郎就摇着芭蕉扇迎了上来。
“郎君里面请,小店刚到了批新货,都是极好的。”
轻转动拇指上的玉戒,姜骊淡淡打量一眼这人,见她衣饰不俗,才肯提脚迈入门槛。
一只脚迈进店内,姜骊转头看了眼夏黎怀中的东西:“扔了吧。”
夏黎却不肯,抱紧东西据理力争:“多浪费!你看,荷花上还带着露珠,果子这么新鲜。而且这些都是人家对你的心意,当着别人的面扔掉也太伤人心了。”
似是没料到她如此坚持,姜骊默了一刹,退出门槛。
“情意太满也是负担。要么有精力照单全收,要么从一开始就不接受。像你这样走完一条街,回去便可开个花果铺了。”
“我知道了,姜郎。”夏黎颔首,小声说。
打量着他的眼色,夏黎心道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惹他不快,于是抱着东西转身,准备找个角落扔了。
女郎见他们才进门就要走,赶紧笑着打圆场:“没事的,待会儿我赠娘子一个大包袱,便是开果子铺也使得。里面凉快,两位还是先进来,瞧瞧可有入得了眼的?”
她朝身后使个眼色,立马有伙计上前接走夏黎的东西:“我先帮娘子保管着吧。”
姜骊没再说什么,负手入了店内。
店里珠宝首饰玲琅满目,姜骊略扫了一圈便兴致缺缺。
他忽然想起夏黎之前落在他那处的项链,宝石个头不大,火彩也说不上好,倒是链条做工精巧,让他拾得后曾把玩过一会儿。
女郎寸步不离地跟在后面,打量姜骊周身穿着,从他身上明丽鲜亮的衣料,再到腰间悬着的兔子羊脂玉坠儿。
玉坠色泽温润,兔子眼中一点天然朱红,一看便知不凡。
猜他眼光极高,女郎便把注意力转向夏黎:“小娘子可有看得上眼的?”
夏黎连忙摆手:“不不,我不买,我就看看。”
姜骊看她一眼,柔声说:“看上什么尽管挑,我今日是特地陪你出来采买的。”
夏黎在心里默默叹口气,为难垂眼,避开女郎和姜骊的视线。
首饰这种奢侈品可不是她现在的经济水平能支撑的。
她不愿越欠越多,也不想扫他的兴,环视一圈后,随手指向柜台上一只质朴无华的素银簪。
银簪造型死板,抛光也差,毫无灵气可言。姜骊摇头:“罢了,还是我帮你挑。”
“没有好货,我便走了。”姜骊让到一边,淡淡侧目。
“瞧我这记性!”
女郎扇子一摇,娓娓道:“前几日得了一套油绿宝石的头面,本打算等着县令夫人先过了眼再说,谁知夫人刚随黄明府到我们平乐县,水土不服,我也不好催促人家过来。要不我先拿出来您瞧瞧?”
听她提到黄明府,姜骊略一思索,问:“新上任的黄明府可是刚从雍京城外放的黄宥?”
女郎点头称是,虽好奇他的身份,却识趣地没有追问。
她说罢,扬手吩咐小厮从内里取出个金漆的檀木盒来。
掀开木盒,但见翠绿宝石夺目生辉,颗颗拇指大小,做成了钗、簪、步摇、抹额等各种不同造型。一套整整十二支整齐罗列着。
姜骊眼前一亮,拿起一支钗对着日光细细赏玩了一会儿方满意点头成交。
女郎抬手报价,姜骊没有还价,当下付了张银契。
虽然弄不清物价几何,但瞧这架势便知这套首饰价值不菲。
“绿色与你很是相宜。”姜骊拉过她的手,将盒子放在她的掌心,微微一笑,“收着。”
夏黎心情复杂地抱着盒子,跟在姜骊后头正要离开,女郎却三两步追上来,低声急促道:“娘子止步!”
回头见她盯着自己的后腰欲言又止,夏黎困惑向姜骊看去。
他低眸一扫,看见她浅色襦裙下洇出一团殷红。
姜骊微怔片刻,低头对她附耳:“你癸水至了。”
他当即转身将夏黎的后背遮住:“劳烦这位娘子带她去打理一番。”
女郎笑道:“郎君放心,隔壁的成衣铺子也是我家开的。我帮小娘子挑几件好的。”
初时没明白,经他们这样一言一语讨论着才反应过来。
夏黎脸上一窘。
也不知道这样子多久了。先前她还以为是骑马捂的汗,谁能想到竟是月经。
说起来这还是她穿越之后第一次来月经。
女郎带她去自己的住处洗过澡,给了些月事带,还慷慨地包了几件衣裳、丝履赠她。
在她的帮助下,夏黎尴尬地穿好月事带,换上一件薄如蝉翼的大袖上襦和荷叶滚边半袖。
见她如此大方,又送衣裳送鞋子的,夏黎忍不住打听起这套头面的价值。
女郎一早便看出他们身份有别,热情将夏黎按在妆台前,帮她梳头盘发,就用绿宝石头面妆饰。
她奉承着说:“小娘子真是好福气啊。那小郎君一副倾城之貌,待你又极好,真叫人艳羡。”
夏黎忙同她解释:“娘子误会了。姜郎他人是好,可我只是他的仆人而已。”
“小娘子莫害羞。世上像小郎君这般细致又体面的男子不多,你可要好好把握。”女郎继续帮她挽发,笑盈盈捡些讨巧的话来说,
“你虽推说否认,可你口口声声唤他‘姜郎’,如此亲昵,还说不是有情人。”
听到女郎这样说,夏黎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些日子对姜骊的称呼多少有点越界了。她盯着镜子里一圈圈被绕起的头发,陷入反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