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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第 55 章

小说:

倚云栽

作者:

鸭绿鹅黄

分类:

穿越架空

第五十五章

次日,天子召见金国使臣,言金国若肯奉还二圣梓宫、撤离陕西,并还燕云十六州于宋,则两国兵戈可歇。

金使却不肯应,直言若只前两者,则可谈,若要燕云,便如先时旧例,以巨额钱财来赎。

“官家闻言,怫然不悦,立遣金使出宫。但观其言行,似乎有些动摇,已有议和之意,只不过条件还欲商榷罢了。”卢俊义下朝之后,与探春道,“如今还未至秋税时,粮草已然不继,今年秋税能收上多少亦不好说。何况国库也几近空了,军饷还不知在何处。”

朝中自然也是为着这个才一派和议之声,唯有少数武将坚持请战,其中自然有卢俊义。

卢俊义叹气道:“金人有豺狼之性,若依我之见,须得将他们一次打得痛了,才能教他们知道畏惧,不敢再犯。若给他们留出三五年时间喘息,恐怕日后情形便不好说了。如今虽然粮草艰难,但若能速胜,足可破局。”

不过说这些也是无用。他今日虽去上朝,天子却未曾理会他,反而留了秦桧等一干力主议和的人下来,商议良久方散。

又数日,天子忽而下召,以雷厉风行之势,定了数十位大臣通敌卖国之罪,言其与金人暗中勾结,罪不容诛。并公布皇榜,列其罪名,更搜得与金人暗中来往之书信、钱财赃物若干。

其中御史中丞秦桧赫然高居榜首,已被判处极刑。

此事一出,京都震动,大小官员人人自危。

却又见这些臣子大多皆为秦桧拜访、联络的先帝旧人,其中不乏豪奢之家。如今家财尽被抄没,充入国库,合计竟有千万之巨。

又有几家专司商贾之道,四处囤粮,哄抬物价,更暗中走私与金人牟利。如今连商号一起阖家被抄,所获粮草亦甚丰,足够支撑大军嚼用。

众人见了,心知事出有因,官家并非无的放矢,才渐渐放下心来。

卢俊义直到这时,方才如梦初醒:“原来官家竟是以此破局!只这一子落下,钱粮皆已有了,自可放手与金贼做过一场,难怪要留那秦桧在朝堂上活跃至今。”

“何止于此。”探春却比他看得更深一步,“如今被连根拔起的,多是二圣、先帝时提拔的旧人。这些人原本便在朝中隐隐与官家抗衡,如今这许多沉疴一去……朝堂上下,便尽在当今掌握了。到底是天子手腕,非比寻常。”

她忽而叹息一声,叮嘱卢俊义道:“从今往后,你只须记得,他是天子,当敬他畏他。却莫要再当他是你从前在大江之畔,遇见的那位少年郡王了。”

卢俊义略微一怔。

天子已然渐渐长成了一位合格的帝王,这是大宋之幸。他却不知为何,骤然有一阵难言的悲伤。

“你放心,”他低声道,“我省得。”

隆兴三年,五月,天子下旨,令岳飞北击燕云,卢俊义西进潼关。又令韩世忠尽起水军,自黄河入海,取白河逆水而上,配合岳飞攻取燕京。

八月,卢俊义破潼关,连下长安、汉中,金人不敌,一路撤往太原。半途却中埋伏,死伤逾万,西路军主帅娄室亦被卢俊义斩于阵前。

至十一月,陕西五路已悉数收复。卢俊义奉令北上,与岳飞合兵。

同年九月,韩世忠攻破燕京,粘罕仓皇逃遁,为岳飞所擒。次年六月,岳飞尽克燕云十六州,与卢俊义一道乘胜追击,兵锋直指上京。

是时恰逢金帝完颜晟重病垂危,惊闻金兵大败,气血攻心,竟撒手病逝。金廷因储位之争内乱不断,竟无力抵御宋军,只得急派使臣,向汴京递交国书,愿自此向宋纳贡称臣,奉以岁币若干,以求安稳。

天子大喜,令京都上下大贺三十日,大赦天下,并免今秋赋税,举国欢腾。

待岳飞诸人凯旋返京时,天子亲率百官,出城相迎,极尽礼遇。

其后亦大加封赏,卢俊义因功封永宁郡王,授为少师,擢枢密使。

至晚间,卢俊义带着一众兄弟领了御宴回府,便见家里亦是张灯结彩,大开庭筵。

他转进正堂时,恰听见湘云正大笑大说:“见过永宁王妃,永宁王妃大喜!如何,当日占花名儿,独你得了杏花,那时咱们便算准了,你定是个王妃的命,如今果然应验了,可有错没有?”

说着,就一面道喜,一面来灌探春的酒。黛玉、李纨等也都哄笑,硬拉着探春饮了一杯,湘云还笑道:“我记得那时你害臊,死活不肯饮花名儿上那杯酒,还是我和大嫂子拉着你强灌的。如今得了这段好姻缘,可总该谢我们昔日之恩了!”

探春越发红了脸,只要来撕她的嘴。她多年随军在外,力气早已练了出来,湘云纵然也与史进同进同出,到底不如她练得好,如今哪里是她的对手,只被拧得起身乱躲。忽然一眼瞥见卢俊义,宛若见了救星,忙叫:“姐夫快来评理!”又看见史进,连忙躲到他后头去。史进不明就里,只下意识上前一步将她护住。

卢俊义知她们姐妹不过顽笑,却也好奇,便问:“甚么花名儿,我却听不明白?”

湘云便躲在史进身后,快言快语将昔年占花名儿的事说了。只道那花签上是一枝杏花,写的是日边红杏倚云栽,却并不告诉卢俊义后头的注解,指着探春直笑:“你只问她。”

卢俊义也促狭起来,便笑着敬了探春一杯,又复行一礼:“还请三妹教我。”

探春脸色更红,嗔了他一眼,接过他的酒,却招手让他近前,私与他手上写了一行字。

“得此签者,必得贵婿。”

卢俊义顿时一笑,又自斟一杯,陪探春饮了。湘云还要来追着问他,此签如何,他却比探春稳得住,并不羞赧,只自信而笑:“自无差错。”

自此一连三日,府中皆开酒宴,来贺者络绎不绝。

贾琏又张罗来了一个京师有名的戏班子,日日吹拉弹唱,热闹非凡。

这日午间,卢俊义饮多了酒,回至房中,见探春在床上小憩,恐自己一身酒气熏着了她,便悄然退至外间,自寻软榻歇息。

那酒意弥漫上来,他昏昏沉沉,忽然似坠落无底深渊一般,不住下沉,却又骤然自梦里醒转,只觉双脚剧痛,好似火烧。

睁眼时,却正见燕青抱住他放声大哭,形容狼狈,几如乞丐。卢俊义愕然看他:“小乙,你怎哭成这般?”

低头又见自己身着囚服,赤脚上尽是血泡,左右四顾,更不见探春,忙问:“咱们这是在何处?三妹哪里去了?”

却见燕青止泪抬头,问他:“主人何曾有个三妹?可是吃那两个奸人整治,撞着了头?”

卢俊义一时大惊,连忙道:“便是我家娘子!怎不曾有?”

燕青却比他惊讶更甚,只道:“那毒妇与李固勾结,陷害主人至此,主人怎还惦记得她!”

卢俊义只觉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似的,抓住燕青细问,才知他竟从不曾迎娶探春,如今正是被梁山设计得家破人亡时候。他一时哪里肯信,只觉这是噩梦一场,欲要醒来,却如何也挣脱不出,只能任由自己上了梁山,领了座次,又征战方腊,受了官职,却被一杯毒酒,轻飘飘葬去了性命。

待落水之时,那溺亡之感涌上来,真切无比。他在水中胡乱挣扎,几欲窒息,终于大喊一声,睁开眼来,见外间日光正好,一时冷汗涔涔,透湿衣衫,只觉大梦数载,几不能辨今夕何夕。

探春似也被他惊醒,在内室唤了一声“俊卿”,卢俊义猛被唤得醒过神来,一阵风般冲至床边,紧紧握住探春的手,又定定看着她,似乎生怕一错眼便要与她失散。

探春被他看得莫名,又见他额上有汗,含笑轻声问他:“做噩梦了?”

卢俊义惊魂未定,一时未答,只觉喉中干涩万分,却听探春道:“倒是也巧,我方才亦做了一场梦,细想颇有几分怪异。”

卢俊义一惊,忙问:“可也是噩梦?吓到了不曾?”

探春听他嗓音沙哑,先递了一盏冷茶与他,才向他道,若说噩梦,却也算得上,只有些没头没尾的。却是她身着华服,乘一艘海船,飘飘荡荡,载她去了离家极远的地方,终身再未踏上故土。她已不记得那海船最终落于何处,只记得那里陌生已极,连言语亦不通,无人可与她交流。唯有偶尔自中原来此的戏班,是她为数不多的娱乐与慰藉。

探春问他:“你猜,我梦里这出戏,却唤何名目?”

卢俊义摇头,听她揭晓谜底:“唤作《玉麒麟》。”

探春又道,那戏里的玉麒麟,她已记不分明,只记得仿佛与卢俊义大有不同。卢俊义定了定神,似猜出探春看到的是何戏目,终于将自己那场梦向她细细道来。

他刚讲完自己在梦里中毒落水,命丧淮河,忽见窗外不远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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