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夏。”
“寻夏。”
“白寻夏!”
白寻夏回神,满眼疑惑地看向声音来源。
安如的手在宁渡刀子一般的视线里,摸向她的脸颊:“你还好吗?你的脸好冰,是不是生病了?”
白寻夏一时没有反应。
宁渡的视线犹如实质,化作利刃割向她的侧脸。
明明没做什么,白寻夏却顿时有种被正宫抓奸的感觉。
宁渡这个疯子,那些污蔑沈苗的话,在他们踏入安如的领地,随时可能被安如听见,他也没住嘴,一直絮絮叨叨地跟着她上楼,直到她打开安如的房门。
导致整个精神抚慰过程,白寻夏都有点心不在焉。幸好安如的精神海足够稳定,才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白寻夏有心想气一气宁渡,她抬手盖住安如的手背,侧脸贴上去,身体在排斥对人类的过于亲近,脸上却故作依赖亲密地蹭蹭:“我没事,就是昨晚熬夜,太困了。今天来之前,又得知市政府迟迟没更新波尔多黎湾的居民人口,阿卡索无法接受无人机融雪服务。”
“有点伤脑筋。”
她的解释天衣无缝,加之她年岁小,亲昵的动作和服软的态度,很轻易地打消了安如的怀疑。
安如抽出手,在光环上给管家发去消息,再抬眸告诉她:“我找人帮你联系市政府了,克鲁冬令节放假之前,无人机会出现在阿卡索上空。”
“多谢。”白寻夏笑笑。
安如拍拍她的手:“这是小事,我以为通过沈医生,我们已经算朋友了,以后有需要联系单位的事都可以直接找我。”
的确,身为环比索守卫战的战后哨兵,安如应该享誉不少荣耀,这道白寻夏找不到入门的难题,她甚至不需要打电话,只用给管家发条消息,就能处理了。
“不用为这件事费神,”安如的拇指擦过白寻夏的手背,“手很凉,当心累坏身子。”
“好了。”
宁渡插进,浅握住安如的手腕,温柔地牵住她的手,拿出随身携带的锦帕帮她擦拭:“今天的肢体接触够多了。”
安如颦眉:“宁渡。”
“叫我名字也没用。”宁渡深吸一口气,咬在齿尖,似是忍了很久,“我想亲你一下都难,你还主动摸她!”
白寻夏一路过来对沈苗的维护,他看在眼里,完全有理由不顾当事人意愿,自认证据确凿地坐实了白寻夏和沈苗拉拉的身份关系。
他的爱人主动去抚摸拉拉的手,这跟当着他的面出轨有什么区别!?
白寻夏的精神体干脆别模拟其他人了,就变成狐狸精吧!
出现才几个月,为了她,安如骂他几次了!?
哇——
白寻夏脸上的微笑快端不住,她脾气很好了,否则怎么从学生时代起,就被一群不同年级的同学好友供为“玛利亚”。
她甚至能在官方规定礼拜的礼拜天收到大家的供品。
但面对宁渡,她才真正认识到,她还是太年轻,情绪到性格都很浮躁。
男人懂什么女人之间的友情?即便他是一个向导,最原始的基因也无法改变这点。
面对宁渡屡教不改,一犯再犯地挑衅,她压根就想不起曾经信奉的与人为善,宽容大度,她只想把这个恋爱脑气死。
在宁渡嫌弃、细心地用锦帕擦拭安如摸过她的每根手指时,白寻夏轻轻按住安如搁在膝上的另一只手,眉目温和:“没关系,安如,我不太懂爱情,不过我想感情这种事,大概就像宁渡先生这样,全身心的占有。”
“他只是太爱你了。”
殊不知,安如的雷点就在这一句,她歪打正着。
安如收回被宁渡握着的手,双手抚平宁渡进入房间,第一时间给她搭在膝上的,毛毯上的褶皱,对白寻夏回以同样温柔得体的微笑:“叫什么先生,他还年轻,爱不爱的,说得太早了。”
她三十二岁了,虽然在这个人类普遍寿命都很长的年代,她并不算老,但对比宁渡,不是他时不时越界的举动,挑破窗户纸。
安如看他就像看沈苗和白寻夏。
都是孩子。
这也恰恰戳中宁渡的痛处。
白寻夏故作无知地问:“年轻?宁渡先生多少岁了?”
安如垂眸:“他才二十二。”
宁渡听不下去:“明明是二十五岁!”
“塔里族惯爱虚岁。”安如揉揉眉心,无奈得很,“官方年历一岁,市年历一岁,塔里族古老历又一岁。”
像是对孩子的宠溺,她笑容勉强:“很好玩是不是?”
二十二岁,岂不是比她还小一岁!?
白寻夏拉扯嘴角,压下震惊,那宁渡究竟是几岁上的战场?
站在安如身边的宁渡,垂下的手攥紧锦帕,柔软的布料几乎被碾碎,恐怕再展开也皱得不能继续使用了,他目眦欲裂,像快要动手杀了白寻夏。
她敢打赌,再说下去,宁渡真的会当安如的面给她一拳。
这个时代拥有向哨第二性征,争锋相对可不管男男女女。
而且安如看起来心情低落了下去,气够了宁渡,事情可以点到为止了。
白寻夏起身,恰到好处地说:“时间有些晚了,我担心阿卡索里的孩子们,就先回去了。”
“等等。”安如叫住她,又拍拍宁渡手臂。
宁渡面上不情愿,但还是很快地走到房间内,那张梨木桌的背后,抱出一个束了丝带,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白寻夏。
白寻夏抱进怀里,盒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重量沉甸甸的。
“我想你太忙,可能没有准备。”安如解释道,“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是一些银器。再忙也要过好克鲁冬令节不是吗?”
克鲁冬令节有在常青松上挂银饰的传统,常青松由圣诞树变异而来,这个节日在古代的圣诞节之后,接近从前的春节,本就是延续传统并创新的节日。
“哈孜卡。”她用传统的语言,向白寻夏祝贺,克鲁冬令节快乐。
白寻夏:“哈孜卡。”
回程是由她没见过的佣人开车送的,出门前安如挡住宁渡,面色愧疚地说,来的路上宁渡一定对她多有冒犯,安如以为宁渡这次会乖,会对她以礼相待。
但既然做错了,就没必要再放任他接触她。
负责送白寻夏回家的佣人话不多,人很礼貌有界限,不像管家阿姨那样健谈。
也正好,白寻夏今天需要一点安静。
林荫大道两侧,树种不同,过去的市政府似乎做了点小巧思,间隔栽种不一样的树木,多是时代发展之下的变异种。
雪意茫茫之下,能见春雨灌溉的繁花,夏日滋养的常青叶,秋风吹拂的连蔓枝,冬雪催化的珍珠槲寄生。冬季傍晚的天,颜色不如夏季丰富,天际的雾白泛起灰蓝的冷霜。
白寻夏靠上车窗,宁渡的话在她脑中回荡。
自焚胶片在她看过后,顷刻燃烧成一堆白灰,她当下再想确认细节也无法。
去找宁渡再要照片,好像就证明了她对沈苗有所怀疑,这对沈苗而言不公平。
但宁渡的自信不似作假。
那么沈苗给科波菲尔提供帮助的理由在哪儿?
沈苗刚进大学加入的第一个项目结束后,回家就告诉她,有个叫科波菲尔的生物学家,像一个商人,狡诈地骗走了她教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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