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渡躺在通铺里,透过窗缝望见窗外的明月。
他紧紧攥着自己胸前衣衫,有些难以置信日子越来越好了。
篱渡已经托人帮忙看房子,冬狩回去,他就能买下一座偏远的小房子,把小妹接回来。
父母临终前,把小妹过继给了远亲。小妹却在亲戚家里为奴为婢,那户人家没把小妹当亲人。
王府待遇好,每月月例,他大半银钱都寄去,别说养小妹一个人了,全家省着点都够吃。
但小妹仍然过得不好。
他之前没办法,把小妹接出来,能住哪?小妹一个人,也不安全。
可现在不一样了,买房,招两个丫鬟照顾小妹。
小妹若要做生意,他还剩点银钱,也能当做本钱。
望京城里富贵的女子那样多,小妹也会是其中一位。
篱渡期冀之中,又夹杂着无法掩去的忐忑。
他如今获得的所有优待,不过是曹管家误会了小公子对他的心意。
小公子随手给他玉佩,不是瞧上他了,只是一点点很宝贵的好心。
他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小公子要是知道了,他凭借这么一点点好心,就妄想逆天改命,一定会很讨厌他吧。
可篱渡什么都顾不得了。他能抓住的,哪怕只是一截早晚会断掉的绳,哪怕终将覆上他的颈,他也只得牢牢紧握。
这或许是他这一生,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篱渡忽然很希望,小公子在某个夜晚昏了头了,需要篱渡这样一个人来伺候。
若能侍奉小公子,能怀上一个孩子,摇摇欲坠、不安一定会散去的。他做出了他能做出的最大奉献,他对于小公子有了价值。
可哪怕这样一个价值,对于小公子,不过是堆积如山。若真要,有的是哥儿躺在他的床上。
赤身果体。
羞怯讨好。
篱渡突然就好恨。恨自己竟无半分特殊的价值。
小公子为何不来使他疼痛,在疼痛里,小公子终于能瞧见他了,是不是。
长史王师丘已经等在行宫寝殿了。
前一阵子他劝摄政王,大公子恐有异心,需多加提防。
摄政王却言,再等等。
此次冬狩,王爷让大公子留在王府准备婚约,大公子仍然不从。
从帝后婚事开始,或许早在更久之前,大公子早已不是服从于摄政王的孝子贤孙。
若大公子不能为摄政王所用,嫁入宫中,反成祸患。
施恨真到了殿,侍从们有序上前,施恨真伸开手,侍从们小心翼翼让盔甲离身,为王爷换一身常服。
长史王师丘静静等待。
施恨真坐下,喝了口茶,道:“王先生请坐。”
王师丘挥了挥手,让侍从们都退下了。
“王爷,”王师丘并不对坐,谦恭行完礼道,“臣实在忧心大公子这个变数。”
施恨真笑,三两句将萧惊怜所言说尽。
王师丘心中惴惴:“大公子不愿与皇帝诞子,寻来一个,易出纰漏。”
施恨真笑意未尽,道:“杀了他。”
“不管孩子哪来的,有了,就送他归去。”
捡到萧惊怜时,不过襁褓婴孩一个。寒冬腊月,嘴唇发紫,已是命在旦夕。
施恨真将之抱起,命军师治好了他,吊住性命,金尊玉贵地养大。
十八年了,是时候让当年的牛头马面,将这遗留人世的孩子带走。
王师丘惊讶片刻,却又觉意料之中。
摄政王从不只是骁勇的大将军。若只是一介莽夫,早命断魂销,哪能走到如今。
大公子去了,随便再嫁进去一个听话的人。王爷不会容许大公子拥有角逐的丝毫资本。
顺便将大公子之死嫁祸给世家,剪除世家势力。大公子都去了,再有谣言造谣孩子是假的,也能推到世家身上。其心可诛,不仅杀了皇后,还构陷陛下亲子欲杀之,意图谋反,罪无可赦。
第二天一早。
林酒酒刚吃完饭,说要去大哥马车里坐。
大哥为了让他舒服些,亲自去拿几层狐皮褥子铺。
林酒酒正等着大哥呢,义父来了。
义父什么都不问,抱着林酒酒就要走。
林酒酒道:“不行,我不能骑马了,义父,我要去大哥马车里。”
施恨真道:“王府能缺你一辆马车?早就备好了。”
林酒酒感觉义父身上有煞气,但没忍住顶嘴:“不,我就要去大哥那。”
施恨真搂抱着林酒酒,没用力,只拿眼神看他。
林酒酒有点蔫了,弱弱道:“不、不行吗?”
施恨真似笑非笑,林酒酒赶紧检讨:“我是不该跟大哥睡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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