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初赛那日,天未亮透,主峰演武场已站满了人。
十座青石擂台呈环形排开,每座三丈见方,表面刻着加固阵纹,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灰青色。
观礼台上,寒天青居中而坐,几位长老分列两侧。
柳姨娘坐在次席,寒月柔紧挨母亲,一身水红劲装红得扎眼。
最左侧单独摆了张紫檀大椅。
摄政王炎朔斜倚椅中,墨蓝常服,玉冠束发,手中那枚墨玉玉佩在指间缓缓转动。
他身侧只立着两名黑衣侍卫,周身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目光偶尔掠过台下人群,深褐眼底无波无澜,像在看一片无关紧要的草芥。
寒铮到得最晚。
依旧是一身粗布弟子服,肩上扛着那根乌黑粗糙的铁木棍。
从人群边缘穿过时,无数目光刺来——好奇的、讥诮的、等着看好戏的。
“丁字九十七,寒铮——!”
执事高亢的唱名声压过场中嘈杂。
所有视线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寒铮面无表情,扛着棍子走向三号擂台。
台上已站着个青年,约莫十八九岁,青色内门弟子服,腰佩长剑,剑柄镶着颗绿豆大小的火灵石。见寒铮上台,他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轻蔑。
“炼气七层,周烈。”他抱拳,动作敷衍,“请寒师姐赐教。”
台下窃窃私语炸开。
“周烈?器堂张长老的得意弟子!去年就进了中阶组十六强!”
“第一场就安排这种对手?也太狠了……”
“听说抽签是柳姨娘‘帮忙’安排的,嘿。”
寒铮抬眼看向观礼台。
柳姨娘正低头吹着茶沫,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寒月柔则毫不掩饰地勾起嘴角,眼中满是快意。
“请。”寒铮单手拄棍。
裁判长老皱眉看了她一眼:“大比规矩,可用法器、符箓,不得伤及性命。”
“一方认输、倒地十息不起、或跌落擂台,即为败。明白?”
“明白。”
“开始!”
“锵——!”
周烈长剑出鞘,剑身赤红,隐有热浪升腾。
他足下一点,身形疾掠而来,长剑划出绚烂火弧,直刺寒铮面门!
“烈焰剑诀第一式——火羽袭!”
剑气未至,灼热气浪已扑面而来!
台下响起低呼。
这一剑虽未尽全力,但对付一个“炼气七层波动”的对手,已绰绰有余。
不少人已预见寒铮被剑气掀翻、狼狈滚落的场面。
寒铮没动。
她甚至没看那柄剑,目光落在周烈疾冲而来的步伐上——左脚踏地稍重,右膝微屈,重心前倾。这是“火羽袭”起手式的固有破绽,因追求速度而牺牲了下盘稳定。
剑尖距咽喉仅剩三尺。
两尺。
一尺——!
周烈眼中泛起胜券在握的冷光。
就在这一瞬。
寒铮动了。
左腿后撤半步,腰身微沉,肩上的铁木棍如毒蛇出洞,自下而上斜撩——不碰剑,不碰人,棍尖精准无比地戳向周烈右膝外侧的“阳陵泉”!
那里是腿部经脉交汇之处,亦是“火羽袭”步法转换时最脆弱的节点。
“噗!”
闷响。
棍尖隔着衣料,重重捅在穴位上。
没有灵力碰撞的轰鸣,没有剑气爆裂的光华。
只有最原始的、纯粹的物理冲击。
周烈前冲的身形猛然一滞!
右膝传来的剧痛让他整条腿瞬间麻痹,前倾的重心失去支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
“砰!”
膝盖砸在青石擂台上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头发颤。
他的身体借着前冲余势,擦着地面滑出三尺,恰恰停在擂台边缘。
再往前半寸,便是台下。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演武场的呼啸,和周烈压抑的、不可置信的痛哼。
寒铮收棍,依旧单手拄地,另一只手掸了掸衣袖。
“承让。”
两个字,平淡得像在说“借过”。
周烈挣扎着想站起,右膝却使不上半分力气,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他抬头看向寒铮,眼中满是惊骇——刚才那一棍,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招式花样,就是最简单的一戳!
可为什么……偏偏戳在他旧伤未愈的膝弯?!
那处暗伤,连他师父张长老都不知道!
裁判长老愣了三息,才猛地回神:“寒铮……胜!”
哗——!!!
台下瞬间炸开!
“一招?!就一招?!”
“周师兄怎么就跪了?那棍子明明没灵力啊!”
“邪门!”
观礼台上,柳姨娘手中的茶盏“咔”一声轻响,杯沿裂了道细缝。
寒月柔猛地站起,脸色煞白:“不可能!她作弊!定是用了阴毒手段!”
“坐下。”寒天青沉声开口,目光却死死盯着擂台上的寒铮。
那根铁木棍……那步伐……那出手的时机……
像极了某种早已失传的、专攻破绽的“打穴棍法”。
可那是体修流派的秘技,寒铮从哪学来的?
炎朔依旧把玩着玉佩,深褐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他“看见”了。
刚才那一瞬,寒铮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流转,但她手中的铁木棍,在击中周烈膝弯时,棍身内部的金褐色光泽微微一闪——那不是灵力,是铁木本身年轮结构被某种“共振”激发后,产生的短暂硬度提升。
类似体修的“震劲”。
但这丫头明明经脉滞涩,哪来的“劲”?
擂台上,寒铮已扛着铁木棍走下台阶。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那些原本讥讽的目光,此刻全变成了惊疑、审视,甚至一丝忌惮。
她走到登记处,执事慌忙在胜者栏写下名字。
“下一场……午时,五号擂台。”执事声音还有些发飘。
寒铮点头,正要离开,身后传来低沉嗓音:
“棍法不错。”
她回头。
炎朔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两名侍卫停在五步外。
他垂眸看着她手中的铁木棍,目光在棍尾那个小小的三角符包上停留一瞬。
寒铮这才注意到,此人生得极俊,眉骨鼻梁的线条如刀削斧凿,但那双深褐眼睛里的冷,能将人冻住。
“王爷有事?”
“来看看本王的‘合作者’,水平如何。”炎朔抬眼,“现在看来,倒没选错人。”
寒铮扯了扯嘴角:“那玉佩,今日午时还会发作。”
炎朔指腹摩挲玉佩表面:“已好些了。”
自那日坊市街相遇后,这两日午时,玉佩反噬的痛楚确实轻了三成。
虽不知这丫头用了什么手段,但……有效。
“治标不治本。”寒铮转身,“等大比结束,给你真正的解法。”
她走出两步,忽然顿住,回头看向炎朔腰间那块赤金令牌。
“对了。”她说,“王爷若真想查灵髓失窃案,不妨去月华灵山东南侧的‘碎星崖’看看。”
“那里,地脉有异,冥气比别处浓。”
炎朔眼神骤然锐利:“你如何知道?”
寒铮指了指自己眼睛:“看得见。”
说完,扛着铁木棍,径直走向演武场外。
炎朔盯着她的背影,良久,低声对侍卫道:“去碎星崖。”
“是!”
午时第二场,五号擂台。
对手是个炼气八层的女修,使一对分水刺,身法灵动如燕。
她显然听说了上午周烈的惨败,一上来便全力抢攻,双刺舞出漫天寒光,将寒铮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流萤刺法——百影穿心!”
台下众人屏息。
这女修虽只是炼气八层,但这手刺法已得精髓,虚实难辨,专克直来直往的棍法。
寒铮依旧没动。
她甚至闭上了眼。
踏雪在识海里兴奋地播报:【左肩虚招!右肋实刺!步法走‘巽位’,下一式必转‘离宫’——就是现在!】
寒铮睁眼!
铁木棍如毒龙出洞,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抢在对方变招前的那一瞬空隙,棍身横扫,重重砸在女修即将落地的右脚踝!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
女修惨叫一声,身形失衡,漫天刺影瞬间溃散!
她踉跄后退,寒铮却已如影随形跟上,棍尖轻点她左肩“肩井穴”——
“噗!”
女修整条左臂瞬间酸麻,分水刺脱手飞出!
“认输!我认输!”她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裁判长老张了张嘴:“寒铮……胜。”
两场。
皆是一招。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说上午周烈之败还有“轻敌”“巧合”之说,那这一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寒铮那根铁木棍,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得可怕,专打关节穴位,专攻步法转换的瞬间空隙!
没有灵力碾压,没有招式对拼。
只有最朴素、最直接的……击破弱点。
观礼台上,寒天青脸色阴沉如铁。
柳姨娘指尖掐进掌心,原先那点等着看笑话的从容早已消失殆尽,心底窜起一股陌生的寒意——这丫头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那双眼,看人时的感觉,竟隐约让她想起多年前秦婉洞悉一切时的目光……
不,甚至更冷,更利。
寒月柔浑身发抖,一半是气的,另一半却是莫名的心慌。
她死死抓住母亲衣袖,指甲几乎嵌进锦缎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
“娘,她……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怎么可能……”
柳姨娘反手用力握住女儿的手,力道大得让寒月柔疼得一缩。
她脸上温婉的面具几乎绷不住,眼底寒光闪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切齿道:“闭嘴。慌什么?她越出风头,死得越快。别忘了,最终轮是谁……”
——那根破棍子,凭什么?!
炎朔缓缓坐直身子。
他看懂了。
这丫头不是不会用灵力,而是……她根本不需要。
她眼中看到的,不是对手的招式威力,而是招式运转时必然产生的“破绽脉络”。
就像庖丁解牛,目无全牛,只见其骨隙。
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与战斗本能?!
擂台下,寒铮扛着铁木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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