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柘剑难得安静,他觉察到了浓厚的煞气,头上那撮红色剑穗也颤动几分,可仍旧直愣愣挡在沈意初前头。
山上那帮老家伙可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带小初与雁归安全回去,若是失言,他还哪有脸面回见山上父老?
可下一瞬,沈意初就强硬地抓住炎柘剑将它按进储物袋,将袋系的紧紧的,任凭里面的剑怎么冲撞也无计可施。
“那会儿雁归吓着了,你好生安抚她。”沈意初道。
“小小初!你不要命了?!”
“你没有灵力,不会法术,快放我出去!”
有些模糊的声音传出来,全被沈意初按了回去。她知道炎柘剑是为她好,可是她还记得梦里所见的最后一幕,引鹤剑挣破慕容离的法力束缚,浑身溢散出恐怖的黑雾,所有迎上去的剑修都被震开,而他们的剑也碎成几段。
她不能让炎柘和雁归冒险。
那会儿她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体内的栖舟剑被徒然拔出,明明知晓那不过是个梦,沈意初却站在边上,不忍直视。
慕容离无情拔剑后便直迎上引鹤剑的剑气,下一瞬,引鹤剑周遭的黑雾突然化作一名黑衣男子,紧握引鹤剑对着他的主人劈了上去。
周遭人全然呆住了,顾不得反抗。
毕竟引鹤剑化形已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事,而他此刻竟还对自己的契约主拔剑相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站的远,剑气挥洒间,沈意初看不清那黑衣男子的面孔,却能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意。
她不知道引鹤剑为何会对慕容离出剑。但她能瞧得分明,哪怕对手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且自身还受到灵剑契约的限制,引鹤剑也未曾落下风。
沈意初不知道引鹤剑反抗主人的初衷是什么,也不知道那场打斗的结果,因为她已经死了。
在沈意初咽气的那一刻,这场梦境随即破碎,她气喘吁吁醒了过来。
一阵又一阵的热气将沈意初从烦乱的思绪中拉回来,她盯着远处石柱上灰蒙蒙的古剑,右手突然捂住心脏的位置。
垂眸时,眼底闪过阴郁,她曾在后山和那些老前辈打听引鹤剑,却不曾想剑剑对此避之不及。
只有一位向来沉默寡言的前辈,突然出声:“你不用向我们打听,出去随口一问便知道。这引鹤剑……人人争,又人人厌,就连灵剑们也对他避之不及。
“你也许听过他的铸造者,仓弋真人。
“多少年来,咱们各大宗派争来争去,为的不过是求仙问道。可真正成仙的又有几个?最后不过都卡在高阶寻突破而无法,有的直接放弃了、靠灵丹妙药养着长些寿数,有的寻上歪门邪道、走火入魔……
“仓弋真人,是九百多年前第一位以凡人之身证道成仙又化神者。他是剑修,修无情道。又是散修,剑接雷劫,肉.身成圣。没人知道他那条路走的多艰难。
“世人只闻,他的本命剑名唤‘引鹤’,驱妖除魔,无往而不利。因与之契约后他能以自身灵力反哺剑主,于是自仓弋真人陨落后,引鹤剑便成了人人争夺的宝剑。人们将他传的神乎其神,好像得到了他,就相当于拿到了通往仙界、获得长生的钥匙。
“自那之后,几百年来不知多少剑修契约过引鹤剑。但你猜如何?”那前辈突然笑了一声:“全都没活过三十岁。”
“他们契约引鹤剑,为的是他强大的灵力,以求成仙,以求长生。但是最后,却被这份强大所反噬。
“这像一个诅咒,不停的传下来。没有出现过例外。
“在这之后,引鹤剑名声又转了。它成了一把强大却臭名昭著的怪剑,数不清的人觊觎他,却又望而却步……”
……
前辈的话对沈意初而言不算坏消息。
如若引鹤剑真如前辈所言、如梦中所观那么强大,她就更不能让慕容离如梦境中一般得到他、契约他。
她不信已在金丹后期停滞近两年的人,不到半年接连突破到直达元婴后期……会没有引鹤剑的功劳。
想到这里,沈意初深吸一口气,她没有灵根无法修炼,想来引鹤剑这般强大的灵剑自然是瞧不上她。
那么如今能避免慕容离得到这把剑的方式,唯有……
偷走它!
这会儿,沈意初又想起来被她遗忘的合欢宗家伙,她双手合十小声嘟囔:“闻守一,你可要再坚持一会儿,等我把剑顺走就去找你。”
沈意初向来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她手伸进储物袋,指尖拨开想钻出来的缩小版·炎柘剑,而后取出从师伯那儿顺来的布和绳。
师伯那儿的东西看着普通,却都是花费不知多少灵石打造的上好灵器,据某日师伯酒后吹,这两样东西连烈崖底下的火潭都烧不透。
可不是巧了,她现在就站在火潭边边上。
沈意初将布裹在身上,而后栓好绳子打了个死结。她半眯着眼睛,将绑好飞爪的绳子朝那柄古剑瞄准。
既然是强大的灵剑,那想必也定然牢靠。
她的准头不必忧心,宗门内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无法修炼的废柴,因而向来漠视她的存在,提及她的时候也不过嘲讽笑笑,就连师伯都一心让她没心没肺的自在玩乐。
但是沈意初却从未放弃自己。
她不甘、也不愿,就此泯于众人。
没有师父,便自己练。无法修炼,便将体力、耐力、寻常武器的使用练到极致。
这些东西都是被大多数修士所不耻的,因为他们认为,一旦遇到真正的阵法,遇上真正的修士……这些能力都无济于事。
就像今日沈意初无法在黑雾阵法中讨得半分好处,就像在那个梦里自己的结局无非一剑穿心。
但是沈意初不信。
因为在那个梦里,哪怕她手握着普通的铁剑,哪怕她是凡人之躯,还是挡下了慕容离刺过来的三招。
最后,手上的剑被对方灵力震碎了,她的身体也是。抵挡之时,她能听见肋骨因剧烈冲击折断的吧嗒声,能感受到内脏撕裂的痛意。
到最后一刻,她大约也是不服输、不想死的。
沈意初将绳子在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她抿唇,紧紧盯着那个石柱,浑身紧绷飞身一跃。
下方滚烫的热浆冒着巨大的气泡,翻涌着,澎湃着。
白色长袖顺着她的手臂滑落,原本光滑白皙的手臂上此刻蔓延着几条有力的青脉。
见沈意初真的就这样飞冲过来,原本还躲在灵剑旁边看热闹的雀石顿时傻了眼。
只见女孩身上裹着灰色披衣,双手拽着成年人三根手指粗的绳子,如一只灵活的飞燕直冲他们而来。
怕被踢下去,雀石左跳右跳,最后干脆躲到引鹤剑的身后,都这样了还不忘推着引鹤交给他的那块绿灵石也躲起来。
沈意初扶着引鹤剑的剑柄作缓冲,安稳落地,余光瞥见剑身后面的一红一绿两块石头,她觉得眼熟,于是蹲下捡了起来。
这块绿的……不是她送给恩人的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那位高人也是为引鹤剑而来?那为何不见其踪影呢?
沈意初有些烦闷,握住身前的剑柄微微晃动,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低眸只见引鹤剑半条剑身都稳当插在石头面里,连个缝隙都看不到。
兴许那位高人是取不出剑而气愤,而后气的连灵石也扔了。
那灵石就又是她的了,沈意初唇角微勾,将灵石扔回储物袋。
至于剩下这块红石头……巴掌大,不规则。她脸凑近瞧了几分,直把雀石盯的冒冷汗。
雀石:……瑟瑟发抖中。
“什么嘛,一块普通石头而已,就是长的有点寒碜……”她小声吐槽。
???
“你才寒碜,你全家都寒碜!!!”雀石暴起,跳到她脑袋上,梆梆绑几下。
力道虽然不重,却把女孩吓了个半死。
她抱着剑柄跳到另一端,踌躇许久,才出声:“你……你石头,会说话?”
她倒不是怕会说话的石头。只是他沉默那么久,突然跳着开口……很挑战人的好吧。
“哼,本石不仅会说话,你还得叫我祖宗呢。”雀石跳到地上,冷哼道。
原来是块生了智的灵石。沈意初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从灵剑后出来,轻咳:“你有名字吗?”
“当然!”
“本石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雀石也!”
雀石?是她想的那个雀石吗?
沈意初悄咪咪凑近,不顾它反抗将它拿起来,和善笑着:“找的就是雀石哦~”
合欢宗那家伙的课业这不就完成了嘛。
雀石:……为什么感觉头皮发麻。
如果这是一块普通的灵石,那她取走也就取走了,但是对待开智的灵物,还是可能活了近万年的老物件,沈意初觉得她还是要尊老爱幼一下。
她保持笑容,将雀石放在脚边,小声道:“给你一刻钟时间考虑一下,要不要和我走。”
“我拔个剑,拔完找你要答案。”
雀石:“……你要拔的,该不会是面前这把剑吧。”
沈意初满意点头:“嗯呢。”
雀石:“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知道呢。”沈意初思考一瞬说:“听前辈说,它叫引鹤剑。”
雀石以为她同以往来的无数修士一样,是为了引鹤剑象征的力量与仙道而来,心里不免有点不是滋味……
如今引鹤还在剑内温养魂魄,他上一任契约人是个急功近利的,只因引鹤剑没能发挥出他想要的力量,便狠心要将引鹤剑炼化。
而引鹤剑因为本命剑契约而不能反抗攻击主人,虽说最后捡回一条剑命,但剑魂都差点被撕裂。
继续往上数,这样的主人,几百年来引鹤剑不知经历过多少任。他们契约为的不过都是引鹤剑的力量,想要借助引鹤剑一步登天、迅速突破成仙。
殊不知,灵剑的反哺与主人的实力是相对的。曾经仓弋真人能手握引鹤抵抗雷劫、将引鹤剑的灵力发挥到极致,那是因为仓弋真人本身便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他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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