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伯平失踪之前,与季将军当众起过冲突……只是谁都不敢上前拦,隐隐约约听着好像是为了药材的事起冲突。”
“是遂家的山发现了铁矿,边军如今正缺武器,季将军就想着与遂家一道开山挖矿。”
“遂家不同意。”
“黎长史说季将军曾派人去太守府查阅清石郡的山地,还特意看了遂家山契的留档。”
“还有……”
曲宁念完手里的情报,接着要拿另一封。
“我猜,这一封也是在说,季将军有杀遂伯平的动机对吗?”云琅按住曲宁带进来的那一叠情报。
“殿下料事如神,有人看到季将军与遂伯平在城郊河边对峙呢。”曲宁的语气很是困惑,“不过,这些人要么是站的远,要么是道听途说,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个究竟在吵什么。殿下,咱们就这样定季家的罪吗?”
“若只是定个罪名,那这些倒也足够了。”云琅捏起一份口供,扫了两眼,又放下。
明明是连烧火都不够的东西,却能定生死。
“那我去把夏贞姐姐叫进来。”曲宁跑得快,云琅刚要出声拦她,她就已经把人拉进来了。
“给母后写份折子,”云琅又点了点那堆口供,“挑几封一并封好,让六月连夜动身。”
夏贞奋笔疾书。竹笔在烛火下影影绰绰,化成一片虚影,凝结成一枚枚杀人的字。
“皇后陛下的旨意,真的能将季家除掉吗?”
曲宁忍不住问。云琅不拘着她出门,来清石郡月余,她将郡府逛了个遍,城外的军营、城中的商号、那些仰仗季家讨生活的百姓……
季家就像是镇北关里那株上百年的荣桐树,抬头看枝繁叶茂,庇佑一方,低头看盘根错节,若要把它的根挖出,恐怕要把整个镇北关都掀起来。
“难道季家还要反不成?”云琅勾了勾嘴角,在飘忽不定的烛光下,这笑看起来并不像笑。
说话间,夏贞就将写好的折子递给云琅。
“蓄养私兵,侵占田亩,收受私税,杀人灭口……”
这些罪名足够季家九族连诛了。
“你们先出去吧,”云琅将折子一盖,“我再想想。”
门一掩上,云琅的屋里瞬间变得有些冷清,北地的春天来的迟,北风吹得窗棱咯噔咯噔响。
烛火蹿起来,墙上的人影,黑白分明。
“母后恐怕很想要这个。”云琅对着自己的影子喃喃道,影子拿起一页口供,纸很薄,上头红色的画押几乎都能映在墙面上。
“北地的兵权。”
如果季家真能被谕旨灭族,皇后就能指派她信任的人接管北地的兵权。朝堂中那几位摇摆不定的将军只怕会为了这口肉,彻底倒向皇后。
“如此以来,西北的损失也就不算什么了。”
“难道,母后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
云琅问自己的影子,影子在矮榻上窝成一个舒服的姿势,自问自答道:“那就不奇怪,她为什么会这么痛快地松口让我来了。”
或者,北地的某一家族早就暗中向皇后示好,不管是遂伯平的死,还是云琅的到来,都不过是顺水推舟。
“哪怕我不来,也会有人向朝廷告发这件事……会是谁呢?”
“叶家,林家?”
“过了今晚,就是遂家了。”
墙上的影子晃了晃,从里头分出另一道影子。
云琅回过头:“是你,我还以为你死了。”
“殿下,就不要说这种客套话了。”长离还是那个长离,只是换了一身好衣服,看起来的确是个世家公子的模样。
“殿下的眼睛,似乎是在说这只鸽子早该回来了,若是再晚点回来,干脆就扔进厨房炖汤喝。”
云琅笑着摇摇头。
“你与遂家说,你是母后派来的?”
“那当然,皇后的招牌可比七王殿下你的名号好使。”长离在桌几旁盘腿坐下,捡起一张口供看了两眼,“我一说我是皇后派来的,他们就喜极而泣,将我奉为座上之宾。”
“撒谎。”
“能博殿下一笑也好。”
长离看向云琅,眼神说不上是关切还是审视,冷冷的却又直勾勾的,让云琅想起那只猞猁。
“殿下的病也真是时候,”长离的声音很轻,像猞猁在雪中行走,“外头可有不少人对殿下的病情很是关切。”
“他们喜欢一个活不长的藩王。”云琅拢了拢山上的披帛,“最好死之前,帮助他们完成心愿。”
“什么心愿?”
“你也不要说装傻的话了。”云琅点了点长离手中的供词,“你肯定也看得出来,都是冲着季家去的。”
“墙倒众人推,听说季老夫人已经没了,只不过季家压着消息。”
“老夫人已经多年不主事,她在或不在对季家来说根本不伤根基。”云琅笑道,“与其说是墙要倒,不如说墙只落了点灰,有人就急不可耐地上去刨墙根了。”
“也许是殿下到来,才叫他们动了念。”长离将供词放回原处,又将桌上的一切整理归位。
“不对。”云琅微微皱了皱眉头,“遂伯平的死已经闹了一阵,连京城都有所耳闻。”
长离抬头看她,也不说话。
云琅叹了口气:“你在遂家发现了什么?”
“终于有殿下不知道的事了。”
这次云琅注意到,长离笑起来有一个酒窝。
“遂伯平与季钦的关系很好,两个人算得上至交。”
“那他们为什么争吵?”云琅指着那堆证词道,“看到的东西,或许会被误解,但总归是发生过。”
“因为矿山。”长离也不卖关子,“遂伯平似乎在担心贸然开采矿山会引发山体崩坏,何况如今天寒地冻,挖掘更是难上加难,但是季将军似乎很着急。”
“难道北狄攒了十几年,终于又攒出了一支军队,准备南下了?”云琅虽是这么说,却并不觉得是这样。
“信上没有明说。”长离解释,“两个人来往的书信都在遂伯平房间的暗格里放着,他瞒着遂家其他人,与季钦商议矿山的事情。”
“也许,遂伯平同意与季家一同开矿,所以才被杀。”云琅喃喃道,“有人无法再忍受季家在北地一手遮天的局面了。”
“殿下认为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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