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个姓秦的满嘴挑唆，能信她吗？”曲宁不解道。
主仆二人穿过王府长长的回廊，往后宅走。
也许是进冰窖导致的，也许是今天走了太多路，云琅的脚踝痛得厉害。她示意曲宁先去花园的暖阁，曲宁不疑有他，只道是云琅想找个能赏景的地方坐坐。
云琅对曲宁很有耐心，她解释道：“我留下她，不就是要听这些。”
十句里八句谎，还有两句真话，也就足够了。
“她最后那话，要我说，就是故弄玄虚。”
曲宁掀起暖阁的门帘，暖阁里熏了香，云琅今日喝了酒，只觉得头晕气闷，连忙阻止曲宁将门帘放下。
“现在没有风，就这么开着吧。”云琅吩咐完，又问：“遂家的如何了？”
“那个小丫头看起来挺伤心难过的，黎氏与遂家来的管事一直陪着她，倒是她的随从，去遂家报信，就再也没回来。”
“她可还说过什么？”
“没有旁的了，”曲宁摇摇头：“只一口咬定是季家做的。殿下，那个秦苋也说此事与季家有关系，难道……”
云琅笑了：“秦苋可不是这么说的。”
傍晚的风清冷，却丝毫没有缓解云琅的不适，反而让她抱着暖炉都感受不到温暖。
恐怕是又病了，云琅苦笑，她预料到在北地会很艰难，却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是因为生病寸步难行。
“可是殿下，季家依旧嫌疑最大呀。”曲宁咬着指甲冥思苦想，“遂伯平也不是什么边角料，他是遂家家主，出门在外前呼后拥，听说他身手也不错，若想要杀他，只能派人围堵截杀。”
“可胡里辛说，那具尸体没有打斗的新伤。那要么是与他熟悉的人，趁他没防备动的手，要么就是武林高手，一招致命。”曲宁想了想又道：“对了，还有下毒。”
“你认为，今日那具尸体就是遂伯平？”
云琅扶着曲宁起身，休息了一会儿，她的脚踝已经没有那么痛，她要趁此间隙，赶紧找个地方歇着，前院书房就不错。
曲宁的脑子已经被搞迷糊了：“可是殿下，遂伯平的头都已经砍下来了，那不就是死了。那今日这具无头尸，是不是他的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他的，就证明死的是两个人，还有一个脑袋，丢在雪地里了。”
“殿下，搞明白这个，就能知道杀掉遂伯平的真凶是谁吗？”
“对于我们来说，谁杀了遂家家主都不重要。”云琅轻声道，“重要的是，是谁大费周章，把这件事捅到我面前。”
“当然是遂家，那个遂舒不是求殿下为她家做主吗？”曲宁恍然大悟，“殿下是说，遂家特意找了一具无头尸，今日送到宴席上，就为了把这事闹起来？”
“也许是，也许不是遂家。”云琅的脚下有些虚软，她整个人靠在曲宁身上。
“殿下的手好冷。”曲宁连忙唤人来，一起搀扶云琅。
“我没事，只是醉了。”云琅摆摆手，“今日我在书房歇息，你们去准备吧。”
“殿下可不像醉了。”曲宁忧心道，“您还是再从京城要一个侍医过来吧，我看胡里辛根本就是医术不精，总是治不好您的病。”
“好啦，我知道了。”云琅笑道，“这次我一定好好听胡侍医的话，乖乖在床上躺着养病，这总行了吧。”
“您还要查案子呢。”曲宁眨眨眼睛。
“我又不是贼曹，查案要四处探访，网罗证据。”
太阳的余晖越过墙头，照在云琅鬓边的碎发上，将青丝染成银白。
“我只需要听听他们说什么，再挑选一个，都认可说法罢了。”
““听起来不像是断案。”曲宁歪歪头，“殿下别说这个了，我扶您去休息。”
“让她们来就行了，你给我去传话。”云琅吩咐：“去太守府，传主簿将近二十年的文书留档，整理好，三日内给我送过来。再让贼曹去盘问邻里乡间，遂家的事有无线索。还有门下督，近日清郡不太平，命令他加强巡逻。”
“殿下，还有吗？”
“我怀疑是遥北狄蛮的探马混进城来了，增设宵禁，调派兵马，详查出入关口的人员，到时候给我汇报。”
“殿下，秦太守会同意吗？”曲宁忍不住问。
“他说全力配合我还遂家一个公道，总不能只是说说罢了。”云琅笑道，“如今北地是我的属国，他不乖乖把兵权送上来，我都没计较，让他做点事，他还要叽叽歪歪吗？”
曲宁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又说：“秦太守手里也没有多少人。”
北地的重兵由季家一手把持。
“柿子先挑软的捏。”云琅叹了口气，“剩下的，等我病好了，再慢慢打算。”
云琅话是这么说，可曲宁离开以后，她又立刻改了主意。
她将苏才招来询问：“季家的人出城了吗？”
“殿下，胡侍医说您这病要静养。”
“我就问问。”
苏才自是不可能对云琅说谎，他说：“季家的大公子季清和，告退之前特意与我说，若是殿下有什么想问的，季家的宅子离王府不远，他随叫随到。”
“既如此，就派人叫他过来。总不能浪费人家的心意。”
“季将军，久等。”
一盏茶的功夫，季清和已等在前院的茶室中。
“殿下有什么想问的？”季清和开门见山。
说起来，季家这三兄弟倒也挺有意思。按照长离的说法：一个说话不过脑，一个说话不走心，还有一个说话没人味。
说话没人味也挺好，直来直去不弯弯绕绕，节省大家的时间。
“盛放尸体的箱子是跟着季家的队伍一同进来的。”云琅也省去了寒暄，“当时王府门口，恰好有好几家人同时抵达，又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这箱子到底是何时混入队伍的，还需要季家差个明白。”
“请殿下放心，在下已经派人去核实过。从季家的宅院出来以后，一直到进入王府前院，都是十八抬箱子。那只混入其中的黑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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