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的香气扑鼻袭来，棠溪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发觉自己已经回到城隍庙里的寝殿了。
朏朏窝在贵妃榻上，抱着个金黄的糖炒栗子咬得嘎吱作响，见到她醒了，一溜烟地跃上了床榻，亲昵地舔了舔她的手指。
棠溪揉了揉小兽的下巴，便翻身下了床榻。
推开楠木隔扇门，已是日上三竿了，耀眼的阳光倾泻而下，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今日恰逢初一，前来城隍庙里上香的信徒络绎不绝，货郎雄浑的叫卖声、香客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从前殿传来，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从花架后走来。那人一袭荼白襕衫，在蔷薇花丛中格外显眼，阳光落在他与花丛上，繁花似锦，白衣翩然，美得不可方物，颇有几分遗世独立之姿。
郁陵方从北山的地宫查探回来，便瞧见了棠溪倚在廊柱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忆起昨夜里寻她问话却扑了个空，他便径直走到了她的跟前：“我有些话想问你。”
棠溪刚从屋里出来，还未来得及打理自己，仍是一副睡眼蒙眬的模样，一头头发乱如鸡窝，衣服也是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
听到郁陵要寻她问话，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便转身回房间了。
城隍庙清凉的会客厅里，白衣青年整衣端坐，手法娴熟地醒茶，一旁的青衣少女单手倚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一只长像酷似狸奴的小兽。
郁陵慢条斯理地往粗陶碗里往注入茶水，率先开口了：“你知道自己是何身份吗？”
棠溪从腰间摘下那片猫耳，在他的面前晃动了一下：“最近才知道的。”
她说这话时，眼底尽是一片平静的漠然。
郁陵将一颗颗香气四溢的糖栗子剥开，堆在桌上的荷叶盘里：“是何物所化？”
棠溪捡起一枚裹满了糖浆的栗子，漫不经心抛入口中，栗子绵软甜香，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不知道，没有现出过原型，我也不知道怎么变出原型。”
郁陵拾栗子的手微微一顿，还会有精怪不知道如何幻化原型的么。
“我被师父他们关在山上二十年，几乎没有外出过。”
“锁了你二十年？”郁陵瞳孔微微一怔。
“我问过师父我从何而来，他说是我师姐在山门口捡到我的。”
朏朏忽然蹿上桌来摸糖栗子，它那毛茸茸的尾巴一晃，不慎打翻了一只粗陶碗。
“砰”的一声，陶碗摔碎在了地上，小兽惊得躲在了桌子下面。
郁陵将这调皮捣蛋的小兽捉出，无奈地拿来毛巾替它擦拭湿透的尾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我不会同梌光说有关你身世的事情的。”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确实觉得，眼前的少女，并非是奸邪之人。
“这可是你说的。”棠溪弯了弯眉眼，一把夺过擦干净的朏朏，“不需要我付出什么报酬吗？”
郁陵低声笑了一下： “事情解决之后，带我去一趟鹿台山。”
“哦？你去我家做什么？我们家风景很好，我可是要收门票钱的。”
“……”
————
夜间棠溪和郁陵来寻今宵时，她正在院子里挂花灯。
墙角处栽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柿子树，此刻它的枝干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花灯。
花瓣粗壮肥大的莲花灯、似哭似笑的兔子灯、歪歪扭扭的八角形灯笼皆被招摇地在树上晃悠着。夜风袭来，枝叶晃动，像是一片无声的金色海浪。
棠溪忽而想到了碧落宫后山的那株迷穀树。那树上开满了金黄色的小花，每到夜间，那些小花就会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就如同眼前这株柿子树一样。见棠溪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花灯，今宵露出个浅浅的笑，从石桌上那起一盏蒙着红绿蓝纱的绛纱灯递给她：
“这盏是送给你的。树上的那些都今日制造出的次品，我涂上艾草的汁液，挂在树上当作驱虫灯。”
“真好看！”棠溪接过那盏绛纱灯，细细端详着绘制在灯上的祥云图，“你想好要留在此处吗？”
今宵轻轻点了点头：“我应了张娘子留在此处当灯笼铺的学徒。”
棠溪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脸上写满诚恳：“日后得空了，我给你带我雕刻的玉石狸奴。”
太华山上盛产一种光泽如水的美玉，那日她在书房整理卷宗之时，瞧见大大小小的青玉原石摆在东窗的阶梯前，她同郁陵讨要了几块，在闲暇之余雕了几个小物件摆在长生殿的书案上。
闻此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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