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云磐传完消息后,裴执因便进入洞天瓶修炼。她索性褪去外袍,只留一身里衣,抱着刚拿到的幻系炼体身法《蜃神诀》缓步走入地髓灵池。
她盘膝坐于灵池边缘,池水温润,刚好没过腰际。丝丝缕缕精纯的地髓灵气瞬间顺着肌肤渗入经脉,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滋养浸润,就连昨日练刀积攒下来的肌肉酸胀感,也在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梵轻蕴说她炼体不足的话她记在心里,既然问题已经找到,那便先补足根基。待炼体小有所成,再修噬元刀经,也能事半功倍。
她低头翻阅《蜃神诀》,这本幻系炼体身法,比昨日那本《逐风诀》晦涩玄奥得多,整篇功法仿佛入云山峰般笼罩着一层飘渺雾气,每一句口诀都似懂非懂、耐人寻味。
《蜃神诀》共分三层,藏形、化影和蜃身。修炼至大成,可身与神合,虚实相生,一念化万千幻影,真假难辨。
光是想想......就很厉害。
她收敛心神,缓缓闭上双眸,依照功法运转灵力,轻声默念口诀。下一瞬,岩溶洞中的幻系灵气仿佛受到牵引一般,丝丝缕缕朝她汇聚而来。
若寻常修士修炼《蜃神诀》,至少月余方能感应到第一缕幻系灵气,而地髓灵池却替她省去了这一过程,精纯的幻系灵气源源不断灌注体内,让功法运转速度快了数倍不止。
与昨日修炼《逐风诀》时那种灵力排斥不同,这一次,灵气几乎没有半分阻滞便顺畅地流入她的经脉,最终汇聚于气海。而原本气海中的灵力也像是终于寻到了同类,在其中缓缓流转交融,宛如万千细小星河汇聚成流,逐渐变得浑厚。
洞天瓶内,万籁俱寂,唯有观星灯静静燃烧,灯中星辰移动流转,一夜悄然而逝。
当裴执因再次睁开双眼时,熔金色凤眸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欣喜。
她缓缓握了握拳,只觉得经脉间灵力奔流不息,较之昨夜又凝练了许多,连气海都隐隐传来充盈之感。
她知道,距离筑基圆满,只剩半步了。
按照如今的修炼速度,再有十日左右,便足以顺势突破。这是她来到这个修仙世界后,第一次靠着自己修炼,一点点触摸到突破的门槛。每一缕灵力,都是她一遍遍运转功法凝练而来。
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她无比安心。
她侧过头,看向放在池边的《蜃神诀》。看来真如母亲所说,并非《逐风诀》不好,而是《蜃神诀》才是真正契合她幻系灵力的炼体身法。
如今有《蜃神诀》淬炼体魄,又有《噬元刀经》提升杀伐之力。裴执因眼底渐渐浮起一抹期待。若按这个速度修炼下去,两个月后的仙门大比,她必能闯入前五。
只要进入前五,便能按照原书剧情随仙门下山赈灾。届时,她便可以抢在顾长歌之前,进入那座古墓,提前拿到净灵骨。
裴执因垂眸望了眼地上的观星灯,灯中星轨已缓缓移至晨位,漫天星辰渐渐隐去。
想来,外界已是清晨。
她缓缓起身,池水顺着纤细白皙的手臂滑落。她指尖轻轻掐诀,一缕暖风拂过,湿透的雪白里衣顷刻恢复干爽,连发梢残留的水珠也被灵力蒸散。
她重新披上月白色亲传弟子服,将《蜃神诀》收入乾坤袋,离开了洞天瓶。
距离裴问悬下朝还有些时候,裴执因索性取出《万妖图谱》,倚坐在窗边,一边翻阅一边等待归墟镜的召唤。
*
东境淮州,永城镇,镇东将军府。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魏无疆便已如往常一般睁开双眼,多年的军旅生活早已让他养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每日卯时起身,先练枪两个时辰,再处理军务,十余年来,从未间断。
他掀开锦被起身,刚欲穿衣,目光却忽然一凝。书案上,不知何时,竟放着一封信。
昨夜......魏无疆瞳孔骤然收缩,他如今已是元婴初期,整个将军府更有重兵巡守,暗哨遍布。究竟是什么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的卧房,甚至连他的神识都未曾惊动半分?
他伸手握住床边长枪,神识瞬间铺展开来,屋子内外,一切如常,没有半点陌生气息残留。
魏无疆缓缓走到书案前,拆开了写着魏将军亲启的信封,随着目光一行行扫过,原本沉稳如山的神色竟一点点僵住,握着信纸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来人,快来人!”
房门几乎瞬间被推开,管家魏全小跑进来,神色紧张,
“老爷,可是出了什么事?”
魏无疆紧紧攥着那封信,手背青筋暴起,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快!”
“立刻替我备一封拜帖,送往上玄门!”
“越快越好!”
*
今日比往日晚了足足近一个时辰,房中才荡起圈圈银色灵纹,灵光凝聚,裴问悬的身影缓缓浮现。
裴执因连忙放下手中的《万妖图谱》,
“母亲,今日为何下朝这么晚?”
“可是出了什么事?”
裴问悬缓缓点头,
“昨夜,摄政长公主急召闻人蘅入宫。”
“闻人蘅诊过脉后,只开了一副药,殿下便难得安睡了近三个时辰,梦魇也有缓解之象。”
听到这里,裴执因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来昨日那消息没有白发。
谁料,裴问悬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今日早朝,殿下龙颜大悦,当朝便准备封闻人蘅入太医院任职,赐从四品医正。”
“可闻人渡站出来阻了。”
裴执因唇角刚扬起,便僵在了脸上。
裴问悬继续无奈道,
“他说,闻人蘅虽医术出众,却终究年轻,方才结丹,资历尚浅,还需多加历练。为摄政长公主分忧,本就是闻人家的分内之事,不敢居功受赏。”
“殿下素来不愿插手世家家事,当着一众大臣也不好强行封赏。”
“最终,只赏赐了不少灵药、灵草,并特许闻人蘅日后可御前行走,随时听召。”
听到这里,裴执因眉梢几乎拧成了一个结。她原以为,闻人渡只会像她写的,只对他长姐闻人泾心怀芥蒂,凡事都想争个高下。
可如今看来,他的心胸比她想象中还要狭隘。
这可是一次足以改变闻人蘅一生命运的机会,他竟连自己亲生女儿的机缘都舍得亲手拦下来。
裴执因指尖有节奏地敲着书页,眉宇间浮起一抹凝重。看来闻人家的局,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解。
若想替闻人蘅姐妹争出一条路,她还得再另寻办法才行。
说到朝堂,裴执因又想起一月后的协防令,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母亲,上玄门昨日收到了朝廷协防令。”
“一个月后,要协助护送一批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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