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宴南弦不大高兴,穿着也简单,内里是一件樱草色的夹袄,外罩着杏花色大氅。
一圈圈毛绒的皮毛衬得她小脸明艳,文商绮凝着她,默着脸,她却凑到跟前,文商绮稍稍后退,“去办些事情,三娘去哪里?”
简单一句三娘哄得宴南弦心花怒放,恨不得钻进她的马车里去,到底知晓些廉耻,欢喜道:“今日腊八,去姐夫家吃些粥,山长去哪里办事?”
她依旧很高兴,眼神规矩,面颊如同被露水拂过,像是一朵滋润过的花儿,开得正好。
文商绮不知心里什么滋味,身子往后靠了靠,慢慢放下车帘,道:“走吧。”
两人匆匆见了一面,宴南弦心情好了许多,拉着杜迟去杜家吃了腊八粥。
杜家人少,家主也只一女。杜家主是赘婿,一辈子只有杜夫人一位妻子。杜夫人身子不大好,生下杜迟后就伤了底子,再也没有生育。
杜迟与宴南归成亲也有几年,两人想要过继子嗣,便想着从杜家族人里挑选一个。
三人坐着吃了碗粥,宴南归趁机将杜迟支出去,自己同妹妹说会儿话。
“父亲给了我几个名单,明日将孩子带过来,你帮我瞧一瞧。”
宴南弦吓得放下茶水,紧张道:“我哪里晓得如何相看,大姐姐莫要害我,我不懂这些的。”
“你的本事,我晓得。”宴南归轻笑出声,温柔宜人,“别慌,你看一眼,举荐给我,我再看看。母亲走后,你也十分听话,我也很高兴。”
除去感情的事情,几乎不让人操心。宴家的绸缎庄生意越来越大,逼得景城其他商户几乎要做不下去了。
她知道这是妹妹的厉害处,旁人想给她下套也不成,是以,她很放心。
可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单相思也不成,她便说:“年后,我给你找户人家看看,也有许多好姑娘的。”
“我不要。”宴南弦低头,指尖绞着手中的丝线,“大姐姐,你嫁了想嫁的人,二姐姐也不错,轮到我,我就要委屈吗?”
“南弦,不是让你委屈,而那人就是铁人,心中只有学堂。她得了陆家多少好处,高看你一眼,你会在诗会上受委屈吗?你与她,不是一路人。”
宴南归低声劝说自己的亲妹妹,心中愁死了,“她若念你一分,不会让你受那么大的委屈。”
“晓得了。”宴南弦耷拉着脑袋。
“知道就收敛心思。”
听后,宴南弦抬起头,干净秀丽的眉眼,笑起来弯弯的,亲近平和,“大姐姐,你让我收敛心思,大姐夫以前可是夜夜梦到你,你可晓得,她时常做春梦。”
“宴南弦……”门外的杜迟大步走进来,宴南弦低笑一声,提起裙摆就跑了。
眼看着罪魁祸首跑了,杜迟转头去哄自己的娘子,压低声音说:“庄子里送了些野味来,什么都有,我们晚上吃些……”
“有什么好东西?”门外宴南弦的声音传来,怯怯地说:“有鹿肉吗?分我一块,我给山长送过去。”
恨铁不成钢的宴南归扶额,杜迟摆摆手,“给你送过去,自己回家去看看。”
“谢谢大姐夫。”
宴南弦再度走了,回到自己的家里,果然见到屋内摆着的野味,挑挑选选后选了一块鹿肉,一只兔肉,打发婢女给陆山长送过去。
不出所料,门口婆子又端了回来。
宴南弦看向窗外,雪光刺眼,冷意钻入骨子里。她说道:“去请大姐姐二姐姐她们回来,就说今晚吃些烤肉。”
婆子们出去传一遍,可人家早就成亲,两对人在家里关起门吃烤肉,不与她一道吃。
宴南弦哼唧一声,照旧爬过墙去找陆山长。
她摸到书房,趁着无人,推开门,许是老天眷顾她,陆山长躺在躺椅上小憩。
门咯吱作响一声,躺椅上的人睁开眼睛,文商绮蹙眉,万万没想到,她胆敢摸进来。
人长得好看,胆子也不小,若让陆晚舟知道了,只怕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在她想陆晚舟的时候,宴南弦搬着凳子走到她面前,明显对这里很熟悉。
文商绮唇角动了动,想问问陆晚周待她好不好,话没说出口,宴南弦先说话:“山长,鹿肉为何不要,冬日冷,吃些鹿肉滋补一二也是好的。”
她一面说,脑袋一面伸过来,文商绮没抬头就瞧见一张莹白的脸上,透着自然的红。
人与前世不同,宴南弦如陆晚舟说的一般,还是个孩子。
前世她死时已有三十余岁,论年岁,宴南弦在她这里,确实算是孩子。
“山长,你怎么不说话?”宴南弦疑惑,看过去,山长似乎又有钱了,难不成又有人赞助,可别到时候又泡汤了。
她自顾自说:“山长不要劳累,若缺什么可与我说。”
“好。”文商绮鬼神使差地开口,抬手抚上她的脑袋,本该要碰上,门口传来巨响。
宴南弦猛地回头,错过文商绮的触碰。文商绮捏着手,默默收了回来,道:“时辰不早,快些回去吧。”
“不急的。”宴南弦不肯回,想要说什么,门外的婢女匆匆进来,文商绮起身,重复一遍:“快些回去,我这里来客人了。”
宴南弦不知变故,但她觉得还是要说一句:“我给你送的肉,你收下吧,对身子好。”
文商绮将目光暼向窗户,面上的神色有些复杂,“好,我收下,快些回去,雪天路滑。”
她的关切如同给了宴南弦希望,沙漠里的行者终于见到了绿洲。
宴南弦被赶走了。窗下的人放眼看去,雪地里的人儿深一脚浅一脚,正是花苞年岁,开得娇艳。
陆晚舟想起前一世,她爱窝于榻上,腿坏了后便不大爱出门,倦怠无神。直到遇到文商绮,她的眼中有了光。
倦懒的软模样,让人不禁生怜。
陆晚舟不理解,同样一张脸,她为何会喜欢文商绮,难道对自己倦怠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人从自己的脑海里赶走,大步走进屋。
“这是我的屋舍,你放她进来,合适吗?”
文商绮轻笑一声,端正姿态,毫不留情地讥讽:“山长,她怎么进来的?我能阻拦得了,不如你花些钱将两府交接的墙再加架高些,她下次再来,必然会摔断腿,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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