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梅恪在秦府不远处道别后,元善水收获颇丰地提着花灯回了自己的院子。
今日与梅恪逛了街市,又惩治了齐月楼的恶奴,元善水心情上佳,娇俏的脸上眉眼弯弯,脚步轻快。
原想着简单沐浴后便回榻上好好休息,推开院门,瞧见坐在院子中的秦夫人时,元善水脸上的表情瞬间淡去,小步走到秦夫人跟前,福身轻轻道:“秦夫人。”
秦夫人早在院门打开时便瞧见她表情的变化,心中不是滋味儿。
她想问问元善水在洛京举目无亲,是同谁一块儿出去的,玩儿得是否快活,是不是发现了自己什么,怨恨着她,才对她如此疏离。
可她问不出口,最后还是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
秦夫人努力勾起一抹亲和的笑,指了指旁边的石凳:“来这儿坐着罢。”
她将桌上的月羹与月团端到元善水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与局促,“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吃食,元娘子边吃边陪我一块儿赏会月,可好?”
元善水的院子比较偏,也就没什么遮挡,倒是个赏月的好地方,头顶便是一轮银盘。
她将手上的一堆小包小盒放到桌上,依着秦夫人之言坐到了她身侧,说了句多谢秦夫人便端起瓷盏一勺一勺吃着月羹。
月羹偏甜,元善水吃了几口便放下了。
元善水甚是不解,前时秦夫人总是对她避而不见,怎么自从上次散步偶遇,来找她的次数反倒多了些。
秦夫人的愧疚与讨好太过明显,似乎已经不打算隐瞒,她就不怕自己发现她的辛秘吗?还是说自己已经对她无所谓了?
秦夫人见她乖巧的模样,松了口气,又瞧她只吃了几口月羹,便问道:“可是不合口味?”
“有些甜。”元善水如实道。她只偏爱清甜之味,这月羹对她来说甜得有些腻了。再加之在游津小筑吃得多了,逛街市时也未停嘴,是以她实在是无法勉强自己。
“这样啊。”秦夫人面上难掩失落,“我以为娘子同我都为江南人,应是嗜甜的。”
元善水道:“善水辜负夫人的美意了。”
秦夫人面上依旧挂着笑:“无妨。听闻你今日去官署取了你兄长的信,元郎君在西北可还安好?”
元善水望着她满含关切不似作假的眼:“兄长一切安好,还叫善水多谢秦夫人的收留之恩。”
“没什么谢不谢的。”秦夫人喃喃,忽然想起什么,拧着眉头朝元善水道,“且安心在秦府,有空便同阿嵘与阿岫一道走动走动,你阿兄……我会叫官人想办法尽早将他调离西北,就算不能回洛京,也至少能离洛京近一些。”
元善水闻言,心中即使对秦夫人再是抗拒,听到有助于元涿回京的话,再加之梅恪也答应自己会将兄长弄回来,忍不住欣喜:“多谢夫人!”
秦夫人见她眉眼弯弯,笑得纯良活泼的模样,伸手摸了摸她的鬢角,温声道:“我知你自幼丧母,家中继母待你刻薄,你与你兄长过得艰难。若你不嫌弃,无外人在时……”
她嗫嚅几下才道,“无外人在时,便同阿嵘与阿岫一样,唤我一声阿娘,可好?”
元善水脸上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夫人,您是秦家的主母,与善水与元家没有任何干系,善水的母亲早已死在了大火里。还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叫善水为难,也叫……秦大人为难。”
事已至此,元善水已然明白,秦夫人早就认出自己与元涿是她与前夫的孩子,她想努力弥补这些年对她与元涿所缺失的关心。
即便是冒着被秦家主发现,失去现今所拥有的一切的风险。
可是阿娘,是阿爹的无能才让你选择逃离,我与元涿从未对你有过怨怼。
阿爹只道你被齐月楼放的那把大火烧得尸骨无存,我与元涿不止一次地想过,既然不见尸体,兴许阿娘并未离世,而是逃了出去。
知你如今有了平安顺遂的安稳日子,我与兄长只会为你开心。
“善水你……”秦夫人双眸含泪,她就知晓,知晓善水在看到阿嵘与阿岫那对双生子的眉眼时,便起了疑心。
双生子与元涿长得太过相似,她第一次在秦府见到元涿时便生了惧意,她怕如今平静的日子被打破,她怕齐家的人不肯善罢甘休,若是追到洛京来,她在秦家又该如何自处?
秦老家主似是猜到了,见过元涿之后,便一意孤行利用自己的势力将元涿远调到了西北。
秦夫人自然是不敢告诉元善水,是因为她的关系,她兄长才在西北受苦。
她只能央求着官人。
索性秦觉是真心爱怜她,即便知晓元涿与善水是她的孩子,未曾多言,只道会想办法将元涿调离西北,还特许二人能用驿站传信。
当年元家大火,她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幸得天悯,借着齐月楼的这把大火逃离了元家这个囚笼。
往事如烟,她不愿再去计较,只是可怜了她的孩子。
元善水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倔强地拒绝了与秦夫人的相认。幼时没有母亲,她与元涿摸爬滚打着长大了,没道理如今长大了,反倒要与母亲黏在一块儿的道理。
若早知秦夫人的身份,她与元涿定是不会住进秦府的。
躺在榻上久久未能入眠。
元善水捏着软被,整个身体蜷缩着,将脸埋进软被中。
原来兄长的眼睛生得和阿娘如此相像,自己与阿娘除了脸型竟无半点相似之处,反而长得与阿爹更像些。
阿爹是江南道出名的美郎君,不然也不会在与阿娘成婚后,还被齐月楼觊觎。
若非齐月楼……若非阿爹无能……
元善水眼角溢出泪水,顺着额角没入枕中。
这几日元善水忙着写最新回的《侠女无香》,连着好几日都未曾出院子,也因此过了几日清净日子。
待将手稿交予书坊,元善水才算松了口气。
原以为勘书先生还会亲自与她面对面校稿,却铺了空,坊主只道校阅后隔日来取便是。
离开书坊后,元善水改道去了洛京比较偏僻的几处巷子,打听那边儿的宅院价格。
可惜洛京地贵,光是租下对于她来说都有些艰难,更别提整个买下。
当真是路漫漫。
元善水有些失落地回了秦府,路过住院时,发现院口停了几个红木大箱子,光是看木箱外形质地,便知里面装的定是贵重之物。
秦府是高官宅邸,平时也会有走过明面的货箱停在门口或者哪处的院子里,是以元善水并未多想,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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