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寒风卷起街边尚未消融的残雪,永安城还没有彻底醒来,城中一片灰白,路上行人迹寥寥。晨雾中,挑着担子的小贩早早便开始吆喝,沿街店铺也陆续打开了木门。
宋端阳快步走在街头,他脚下极稳,每一步都是同样的距离。这一点看似平常,可若是有习武之人见了,定是要为此人绵长的内息所惊叹。宋端阳表情冷肃,内心却不似面上平静,距离他上次见到薛铃兰已经两日了,从那之后他也暗中打探过,可这女人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已经不是当年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他本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事实就是不管他走了多远,那一抹霜白的人影永远静静站在他的脑海。
临近武林盟大门,来往之人逐渐多起来,路上一辆围着青布幔帐的马车与他擦肩而过,两侧还跟着几个穿着粗布麻衣却步伐整齐的扈从,明显都是行伍出身。宋端阳目送几人远去,听着逐渐消失的隆隆车架声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在武林盟门口站了许久,门口守卫瞅见他,笑着抱拳施礼道:“少盟主回来了!怎地不进去,盟主刚才还在问你的去向,说有贵客呢。”
宋端阳皱了皱眉,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抬脚走进了武林盟。
“阳儿,你一大早上哪去了?这几日城中情势紧张,你不在演武场练功,也不来帮爹处理盟中事务。我听人说你整天魂不守舍的,还总是去那鱼龙混杂之处,你这是怎么了?”宋盟主拧着眉看着宋端阳,自己这个儿子一向都是个省心的,他也早已做好打算,再过几年便走个程序将武林盟主之位传与他。可这几日宋端阳却一反常态四处闲逛,平时倒也罢了,如今他却不能坐视不管。
“刚刚朝廷的睿王殿下驾到,说是宫中宝库被盗,赃物大概率已经流入鬼市,需要我们武林盟配合追查赃物下落。”
宋端阳利落地行了个礼,起身自动忽略了父亲前一句问话,直接沉声道:“宝库失窃乃是朝中公案,按理该由官府自行查办,如何却要来求助武林盟?”
宋盟主背手立于堂中,冷哼道:“不错,往日里朝廷视江湖为化外之民,嫌我们不受管束,处处设防、百般打压。眼下出了弥天大案,查不出头绪,便想拉我武林盟为你奔走效力?哼,天下没有这般道理。只是......”他话锋一转,叹气道:“如今朝廷认定宝物已经流入鬼市,城里戒严,夜夜兵丁巡城,搅得民不安生。哎,那鬼市本是江湖中人自发聚集,自由交易,这些年我们对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倘若真叫那歹人在鬼市将赃物贩卖出去,朝廷定然不会罢休,到时他们打着追赃的旗号大肆搜捕,不分青红皂白的治罪,我们就不好办了。”
宋端阳了然道:“父亲这是答应那睿王爷了?”
“鬼市今晚便会开放,我已经答应派人带他们前去。阳儿,我要你跟着一起稍作调停,莫要让他们横冲直撞牵连无辜。若是真有江湖败类混迹其间、助纣为虐,你身为武林盟少盟主,自可以武林盟的名义清理门户。”
“是。”
话分两头,清晨的春夜楼里静悄悄的,连叫卖的小贩都要绕着这里走。毕竟这个点楼中女娘们全都还在酣睡,若是扰了美人清梦,怕是要挨打的。最近城中的宵禁影响了楼中生意,女娘们却惫懒不得,晚上即使没有客人也要努力练习琴棋书画等技艺,防止日久生疏。
春夜楼二楼最里间的房间内焚着清淡的香,青蓝色的烟雾弥漫在空中。薛铃兰正坐在镜前梳理自己的头发。
一只手从她的后背缓缓游走上来,厚毯般的长发被拨开两边,露出其下雪白的后颈。
“姐姐。”严凤楼微微眯着眼睛,俯身在那一小片肌肤上逡巡,鼻尖唇峰有意无意蹭过那细腻的皮肉。温热的吐息喷在薛铃兰脖颈间,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薛铃兰微微侧头想要躲过,却被他顺势埋进了肩颈窝里。薛铃兰也懒得搭理,只转而去梳理另一边。她天生毛发旺盛,一头长发又黑又密,宛如流瀑般垂落肩头,每次梳理都是一个大工程。正梳理着,薛铃兰突然感觉颈上皮肉刺痛,她呼吸一滞,手里的梳子也掉在了地上,一把将人从自己颈间拎了出来。
严凤楼盯着自己的情人,喉间不自觉滚了滚,倾身吻上了那枚丰厚的红唇。没亲几下,薛铃兰却突然别过脸去,伸手把他搡到了一边。
“姐姐~”严凤楼柔声撒娇。
薛铃兰这才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她唇上的胭脂花了,严凤楼的口角也染上了一抹鲜妍的红色。严凤楼盯着她,眼神愈发炽热,他舔了舔自己唇上香甜的胭脂,笑嘻嘻地还要上前再亲,被薛铃兰伸手捂了口鼻。这人却仿佛计划得逞一般,竟低头直接开始舔吻她的手心。
薛铃兰差点被他气笑了,忙抽出手来,顺势甩了他一个小巴掌,啐道:
“难道你是狗?”
美人微腮带怒,薄面含嗔。严凤楼仿佛被鱼钩勾住了下巴,猛地俯身上去,却只是轻轻咬了一口她的鼻尖,气哼哼道:
“我还是条咬人狗。”
“你......”
薛铃兰双手不断推搡,却不知不觉把他越推越近,最后两条手臂已经如蟒蛇般将男人死死缠在自己怀里。也不知过了多久,薛铃兰双颊通红,餍足地靠在严凤楼怀里。她的腰肢已经软了,精铁打制的手指也没了力气,轻飘飘地扶在严凤楼的手臂上。
严凤楼手里拿着薛铃兰刚刚掉落的梳子,轻轻梳理着她刚刚被自己揉乱的头发。他梳得很仔细,仿佛全天下只剩下这一件重要的事了。
“姐姐,我给你梳个新发髻吧,春夜楼的女娘教我的。”
薛铃兰横了他一眼,可她如今面红如醉,星眼微饧,抬眼间眸中水色一闪而过,反倒叫严凤楼看得心神荡漾起来。
两人在桌前温存许久,直等到日上三竿,薛铃兰才终于重又梳理好了头发。她不爱擦粉,眉毛也不画自黑,只在唇上画了鲜红的胭脂。镜中她白白的脸儿,乌黑的发,那枚红唇在她的脸上仿若一颗娇艳欲滴的樱桃。
“奸夫淫|妇,你们醒了没?老夫饿了。”外间传来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
薛铃兰从严凤楼怀里跳出来,起身一把推开槅门,笑道:“你想吃什么?正好我也饿了。”
“哼,老夫想吃城北恒祥楼的酱板鸭,城东冯二私房菜的粉蒸芋头,城西珍馐楼的蟹粉豆腐,城南荣记的桂花米酒圆子,再来一壶十五年的桃花酿。就这么些吧,老夫今天胃口不太好。”
少年老神在在地端坐在榻上,看起来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一般,如果他没有被五花大绑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严凤楼也走了出来,薛铃兰指着自己笑嘻嘻道:“你听到了吗?他刚刚叫我们奸夫淫|妇。”
严凤楼亲昵地环着她的腰肢,把下巴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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