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个脑震荡住院的‘朋友’……就是这个人？”
医院VIP病房，阮乐水站在窗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帘边，看着眼前病床上那个额角贴着纱布、脸色苍白却仍难掩优越轮廓的男人，表情复杂，像吞了半只苍蝇一样。
“怎么了，你之前认识？”秦之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口说，“不应该吧，我听我哥说，这哥们之前一直在美国读书，前不久才硕士毕业，准备回国发展。”
阮乐水收回目光：“没有，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个人面相很坏。”
秦之霄一愣：“啊？”
阮乐水指指点点：“你看他鼻子眼睛，长得那么挺那么狭长，一看就很刻薄，是那种会随时随地抛弃别人的渣男。”
“是这样吗……”虽然秦之霄一般不会去仔细观察同性的外貌，但对于裴叙青这样五官精致、长相优越的人，他一般会评价一句这哥们长得还行，挺帅。
没想到这张脸放到阮乐水眼里就成了刻薄。
他干笑一声，说：“行吧，好歹是出力搭救了你，虽然第一印象不好，好歹也表示一下感谢吧。”
“知道，医药费我会出的。”阮乐水抿了抿嘴，语气梆硬，像是在跟谁赌气。
秦之霄也没在意，继续说：“不过说起来，楚霖进去以后，消停了不少。”
“是消停了不少。”阮乐水垂着眼，回忆起那段时间混沌的日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下你知道疯子的厉害了吧。”秦之霄说，“要不是我哥出手帮忙，你真就被他玩‘死’了。”
“嗯。”阮乐水低声叹了口气，“我知道我错了。”
秦之霄拍拍他肩，语气放缓：“知道就行。你也别老想那些破事，人总要往前看。但我也要提醒你，等他出来了，还不知道会干什么呢，你这些天别太招摇，尽量跟别人待在一起。”
“知道。”阮乐水说，“我给自己安排了‘保镖’，你放心吧。”
秦之霄没憋住笑，“保镖？你还给自己整了个保镖？在哪呢，给我看看呗。”
阮乐水懒得跟他扯，摆摆手，抬脚准备离开，“行了，我准备走了，你记得把诊疗单发我，我赚你钱。”
他才不想和病床上这位打照面，哪怕知道对方刚救了他一回，哪怕秦之霄还在场，他也只想赶紧离开这间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
阮乐水刚踏出一步，病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输液的手微微蜷缩，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白色被单上抓出一道浅痕，手背上泛起青紫色的青筋。
秦之霄没在意，在一旁玩手机，点开社交软件的美女头像发去了一句今晚喝酒吗。
阮乐水则提着包，毫无顾忌地大步往前走。
而当他单脚踏出病房房门的那一刻——
下一秒，青年睁开了眼睛。
*
裴叙青在床上睡了很久。
他的头很痛，身体也变得很沉。
他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睡这么久。
只是在一片朦胧之中，仿佛失去了很多的记忆。
但他记得自己做过的梦。
梦里的主角只有一位。
是他的恋人。
下课铃又响了。
班上的男生成群结队去厕所抽烟。
有女生拿着卷子来找他，想请教他问题，都一一被裴叙青无情地回绝。
女生扫兴离开了。
周围的人仿佛跟他隔开了一个屏障。
而他自己，则坐立难安。
他在等一个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裴叙青觉得上课铃都快要响起来了——
主角终于从走廊对面班级的大门缓缓出来。
直到这时裴叙青才意识到，现在是大课间的休息时间。
……
少年的模样生得漂亮，皮肤白净，在盛夏阳光的照耀下白的发光，裸露出的一小节脚踝十分纤细，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一双桃花眼前窄后宽，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扬起，仿佛凤尾，而眼下缀着的那粒褐色泪痣，就是钩子。
一晃一晃地，让裴叙青移不开眼睛。
而此刻，就在裴叙青看得入迷的时候，周围却不知道何时围上来一群高大青年。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搭话，把少年身上的太阳光都沾走了。
而裴叙青也再看不清对方的笑脸。
他握着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刻下一道极深的印子，深到几乎把整本稿纸都划破。
……
阮乐水总是这么受欢迎。
自从裴叙青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点了。
阮乐水是转校生，家庭条件不太好，但人长得好看，成绩也不错，即使被分到了一中最差的班级，每天也会穿得干干净净准时到校。
裴叙青有时候只是远远地隔着走廊看对方一眼，心脏就会不自觉地停摆、又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剧烈跳动起来。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心脏出问题了。
直到后来才知道班上很多男生都有这个症状。
而患病的原因是，喜欢他。
*
刚刚转到一中时，阮乐水是很安静的性格，直到适应了一段时间后，他开始交朋友。
身边来来往往很多人，并肩同行的有时候是个扎马尾辫的女孩，有时候是身量高大的体育生，有时候是文质彬彬戴眼镜的三好学生。
总而言之，他们每一个人，都跟被下了蛊一样，竭尽全力地想要对阮乐水好。
在他身边，不乏簇拥追逐者。
甚至有男生为了给阮乐水送零食发生了争执，在班级门口大打出手。
也有男生为了邀约阮乐水去自己家里参加生日派对，不惜花重金隔着班级托熟人介绍邀请。
……
裴叙青一个都赶不上。
他木讷，胆小，除了一副优越的皮囊和还算拿得出手的家室，没有一样能让他在单调又复杂的高中校园里取得和阮乐水接近的机会。
他只能等——盯着阮乐水身边的缺口，只要有机会……哪怕是一个能走近阮乐水的机会也行。
*
而那个盛夏的午后，终于让他等来了机会。
阮乐水和往常一样去上体育课，打完球以后，身上出了很多汗，脸颊泛起薄红，眼睛也蒙上一层水雾般的光泽。
他着急地去洗手池洗了把脸。
周围有男生给他递毛巾，也有人给他递水。
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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