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
时隔数年,珞瑶又一次进入大海。
阿漾收到来信,早已在海里等候,自从上次在水牢获救,她就回归了族群,如今伤势已经痊愈,又变得活蹦乱跳了。
珞瑶同阿漾游向海底,一路上,有各种鱼群海贝投来好奇的目光,不时有淘气的水母从她身边经过,吐来一串晶莹的泡泡。
她指尖轻点,泡泡便瘪了气,乖乖地破了。
阿漾笑道:“祖母安排了宴席,要我一定将圣女带回去。”
血河之眼的风波过去后,海中隐患尽消,比从前更加平静祥和。面对好意,珞瑶欣然答应,同阿漾一起前往鲛族部落。
鲛族部落位于海底深处,周遭恰到好处地生长着大片纵横的珊瑚群,是天然的防御设施。
甫一进入,珞瑶便被欢快的歌声包围了。一群鲛族的少女少男手拿海草和贝壳编成的花环,口中唱着迎接客人的曲调,朴素又热情。
她们兴高采烈地迎上来,簇拥着珞瑶游进部落中心,那座由巨型海贝挖凿而成的宫殿。
鲛绡垂帐掀开,一个白发老妇已在主位等候,身边围聚着小辈。
她拄着拐杖,面上沟壑纵横,却精神矍铄,长长的墨色鱼尾自然地垂在身下,随海波轻轻飘动。
每一个族群绵延不绝,背后都蕴含着厚重的历史积淀,鲛族被奉为海中首领,其传统与陆上的其他精灵族群相似,皆由母性当权。
鲛灵只知有母,不知有父,其部落首领被所有族灵视为亲祖,称作“老祖母”。
鲛灵们生性活泼跳脱,在外载歌载舞,来到当权者在场的宫殿里,则又变成了另一番景象。
珞瑶正想着,还没说话,却见气氛突转,老祖母登时笑逐颜开,“老身盼殿下许久,今日总算盼到了!”
说着,老祖母随手把拐杖撂在一边,向她游来,聚在她身边的小辈领会到精神,也一窝蜂围了上来。
喧闹之中,方才庄严肃穆的场景,仿佛只是外来者的错觉。
被老者亲昵地拉住手臂时,珞瑶的脑袋都有些发懵,然而鲛灵们没给她时间思考,随着老祖母一声令下,她便被前呼后拥地推进后殿,向着宴席而去。
……
同其他部落相比,鲛族更像一个彼此亲近的大家族,在待客上,她们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歌舞席面十分丰盛,言语礼数却相当随性,如闲话家常。
“上界为海底清理了幽族祸患,我等感激不尽,只是血河之眼在族中地位甚高,族灵们才会一时怨愤。”
提起旧事,老祖母直爽道,“如今动荡过去,族灵皆归于冷静了,若那时有得罪之处,老身先替族中小辈向圣女赔罪。”
说完,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珞瑶本就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也向她举起酒盏。
善音律的鲛灵唱着轻快的乐曲,没过多久,鲛族献给上界的礼物被送了上来。
“这是鲛族的一番心意,是谢礼,亦是赔罪礼,望圣女一定收下。”老祖母道。
那箱赠礼沉甸甸的,值得注意的是,后面还跟着一只戴面纱的青尾鲛灵。
水灵灵的小少年,看装束,明显被盛装打扮过。
一看这架势,阿漾暗道不好,她忙瞄了一眼圣女的脸色,向主位游了过去。
“祖母,这……”
阿漾凑近老祖母耳畔,低低说了一句话,后者听了却微微疑惑,“那又如何,哪个女子不是三夫四侍?我自然还有其他礼物送给神山。”
鲛族偏安海底一隅,消息不比陆上通达,而且许多长者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大海,也就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老祖母德高望重,但确是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阿漾出去长过见识,此刻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明知圣女有婚约在身,怎么还进献美人呢。
这不是没事找事,平白惹羲洵神君不快吗?
另一边,青尾少年已经伏在珞瑶腿边,摘下了他的面纱,鼻梁秀挺,眼眸明澈似水,就算镜花来了看见,恐怕也只有气得跺脚的份。
少年容貌清丽绝世,性格却略显木讷,声音轻轻发着抖,“见过殿下,我、我叫阿环……”
珞瑶问他:“为什么想跟我走?”
像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阿环想了一会儿,小声说:“母亲说,阿环性格不讨喜,所以没有朋友,只盼将来走运能寻到好妻主,最好还有一位宽容的正室。”
他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并不是珞瑶想要的答案,好在她理解了,少年不谙世事,是将去澜渊看作了为自己筹谋的“好前程”。
阿环照着学来的“本领”,乖顺地贴在珞瑶膝头,用脸颊蹭她掌心。
珞瑶收回手,把掉在地上的面纱捡了起来。
“那你想要朋友吗?”她问,“你更想要朋友,还是想要妻主?”
阿环停下了,懵懂地抬起头,好像长这么大,从来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呢。
“朋友。”他望着珞瑶,怯生生答。
珞瑶的眉宇无声舒展了。
于是,她选择撒一个善意的“谎言”:“澜渊常年冷清,在里面交不到朋友,也不能随意外出。你若随我走,应该这辈子都见不到你的族灵了。”
阿环听了,果然面露犹豫。
珞瑶把面纱递给他,说:“留下吧,这里才是你的家。”
事实上,珞瑶本就没打算收下阿环这份“厚礼”。自凡间归来后,她已比过去圆滑许多,找了个借口婉拒,老祖母也不强求,此事便作罢了。
席面觥筹交错,气氛极佳,没有被方才的小插曲影响分毫。
有鲛灵起了兴致,复又跳起舞来,珞瑶静静观赏着,看她们裙摆般的鱼尾在水中摇曳,开成了一朵朵盛放的花。
临近尾声时,老祖母喝醉了,拉着珞瑶念叨:“圣女啊,你不知道,我们鲛族在这深海里,当真受了太多委屈……”
她说着便哭了,不住地抹泪,似乎还有想说的话,却又没有继续说下去。
原先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沉重,阿漾率先上前,“祖母,怎么好好的说起这些?还是先去休息吧……”
小辈们拿开酒盏,扶着老祖母先行离去,阿漾苦笑了一下,对珞瑶道:“殿下勿怪。”
珞瑶点了点头,望着那个佝偻的背影,若有所思。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族群也有各自的秘辛。老祖母在位多年,心中定有压力和委屈,可与整个鲛族的兴旺辉煌相比,也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宴席散去,阿漾送珞瑶离开。
上次珞瑶将阿漾放归大海,还没听她说起过之后的情况,正好路上闲话,珞瑶问:“你回到大海后,浮翠岛可有找你麻烦?”
经过水牢一劫,阿漾对珞瑶感恩在心,也对陆地的世界熄了向往,老老实实留在海里,再也没有动过出去的心思。
她隐瞒了所有族灵,好在如今已走出过去的阴影。
阿漾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又扑哧笑了,“去年灵君派内官来海底,我还以为是来抓我的,吓得半月没出门。”
珞瑶莞尔,随口问:“那是来做什么的?”
“她们来查看星辉石矿脉,确认一切正常后,与祖母商议同各界的贸易事务。”
珞瑶了然,隐约想起前不久炎庚出使灵界,为的好像就是互市之事,星辉石一向有价无市,是灵界最具代表性的天材地宝。
随着星辉石大量输往各界,鲛族得到的会是巨额财富。
随着鲛族部落越来越远,两侧风景逐渐倒退,红绸缎般的血珊瑚群随之出现在她们眼前。
珞瑶来得巧,此时是星辉石开采的季节,站在外面遥望,能看见深处密密麻麻的鲛灵,正围在血河两侧。
珞瑶在矿脉边缘停下,血珊瑚如众星捧月般包裹着星辉石,如细小的陨星流落世间,闪着奇光。
她垂眸望着,心中想的却是:不知何时才能找到雾河泥的踪迹。
珞瑶伸出手,触摸了一下血珊瑚,没想到上面的尖刺如玫瑰荆棘般锋利,刺破了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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