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长夜寂寥,谢欢宜回忆白天走过的路,躲着巡查的禁军一路摸到玉辉宫。
玉辉宫早已落锁,但霍昭仪为了方便谢欢宜进出,给了她一把玉辉宫靠近西偏殿的偏门钥匙。
谢欢宜四周张望一圈,确认没人发现,小心打开偏门走了进去。宫门又被重新轻声关上。
她回到西偏殿,拿起火折子点上蜡烛。忽然一阵邪风刮来吹灭了烛火,殿中又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谢欢宜顿时起了一身寒栗,开始后悔没有叫上春晓壮胆,哆嗦着身子上前关住殿门和朱窗,重新点上蜡烛。
“欢宜无意叨扰,只是数日来被怪梦牵扰,心中有惑需要弄清楚,事成便走。诸神莫怪诸神莫怪,百无禁忌百无禁忌。”谢欢宜慌乱地朝四周一拜再拜,心里添了些底气,环视一周,回忆着梦里郑皇后打开暗格的位置。
她绕到案几后,取下壁上挂画,摸索着画后的墙壁,但是许久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
她微微松了口气,将案前的椅子翻转过来面对墙壁坐下,仔细审视面前那面墙,最终自嘲一笑,或许一切只是自己多想了,或许郑皇后与祝珩川的母亲只是长得有些像呢?自己也是性情,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如此冒险而来。
她故作轻松地起身,刚要打道回府,脑海中忽然闪了一瞬白光:梦里的西偏殿阳光微斜,若是如今这个位置则光照方向完全相反。
自己是先入为主,先找的案几与案几后的寒梅图,若如此那么梦里藏有暗格的那面墙壁……
谢欢宜猛地回头,看向西偏殿对面的那面彩壁:墙壁前没有任何陈设,只在正中央悬挂着一幅落雁南归图。
她端着烛台走了过去,取下那副图,学着梦里郑皇后的样子摸索着,忽然摸到了一处凸起,试着按下,却仍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应该啊……
谢欢宜离远些细细端详这面墙壁:整面墙如此光洁无痕。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摘下头上的发簪,顺着壁面滑了下去,忽然顶到一处凹槽。
她想得没错,这面壁事后有被重新粉刷,掩盖了当初的痕迹。她顺着凹槽将其清理出来,再去按原来的凸起,一个暗格应声出现,重见天日。
谢欢宜朝暗格里看去,里面放着一些香囊物件,伸手去摸索,果然在最底层摸到了一封信笺,拿出来后发现信封上写着“吾妻卿卿亲启”。
难道这是先帝后二人的私人书信?
谢欢宜有些犹豫,忽然手中的蜡烛晃了晃,吓得她猛地回头,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稍稍松了口气,拿着信回到案几前,从案上拿起一枚铜钱:“既然相信这些怪力乱神那就信到底吧。诸神在上,若这封信里有我要找的东西,需要我打开便是有字一面;若诸位不愿我打开,那便是有花纹的一面。”
随即她向上一抛,四周寂静无声,铜钱落于地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叮——”
谢欢宜低头看着“照元通宝”四个字,深吸一口气,一边念叨“诸神无怪”,一边颤颤巍巍打开了那封信。
这封信的确是先帝祝诀写给其元后郑皇后的,言语关怀体贴,还有民间夫妻间独有的私语。
谢欢宜觉得这世上没有比自己更大胆的人了,竟敢私拆帝后私信,直到她的目光钉在最后一行——
“听闻吾妻有孕,寡人心中甚喜,冥思苦想孩儿名字,私以为吾儿如宝玉,性当如恒川,若为男儿则唤“珩川”可好?若为女儿,寡人始觉世间诸字尚且唤不出吾二人公主之可爱,需与吾妻一同敲定。虽私访在外,半月必归,勿念。”
珩川,祝珩川。
谢欢宜只觉得答案呼之欲出了,她迅速回到那个暗格前,继续翻找,终于找到了那管卷轴,将其取出:卷轴封签上写着“大周宣明太子祝诀弱冠神貌图”
她抱着卷轴,只觉得自己步子很沉,心却快要跳出来了。
回到案几前,她小心铺开卷轴,借着微弱的烛光看清楚画中人:画中男子头戴镶玉轻纱远游冠,身着黑纱覆裱太子皮弁,搭绛纱衣与红裳,腰环镶九玉龙纹皮带,上坠白玉环珏佩,手执金龙纹玉圭。
男子长眉入鬓,眼窝深邃如秋潭,明眸皓齿貌若冠玉,眼神平静注视着画外,神情肃穆但眉宇间尽藏少年志气,薄唇微抿得意又不失内敛。
尤其是一双丹凤眼,比起当今皇帝凌厉的虎眼,祝珩川的眼睛更像是和这位宣明太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谢欢宜脱力般靠坐在椅背上,如此,是郑皇后怀着祝珩川被当今皇帝纳为后妃?由后降妃,如今只能以“罪臣之女”一笔带过,她怎么会愿意?
还有一事。
谢欢宜瞟了一眼那份私信的落款日期——正是先帝崩逝前半个月。倘若正如皇后所言先帝自幼体弱多病,怎么会有气力在崩逝前半个月还去私访?
她又细细端详信件,笔力遒劲有力,欣喜之情跃然纸上,完全不像是将死之人所写。难不成先帝的死也有蹊跷?
谢欢宜猛地闭上了眼睛,不能再想下去了,真的不能再想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的性命正在飞速奔向尽头。
她将一切恢复原样,藏好暗格,将落雁图摆好,刚打开门便瞧见门外站了一个人,吓得她低呼出声。
“娘娘,是奴婢。”
来人声音耳熟,谢欢宜一番打量才想起是永安宫里的女侍,名字叫蔷蕊,她不禁警惕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蔷蕊朝谢欢宜行了一礼:“今夜是奴婢值夜,方才瞧见娘娘漏夜外出,实在担心,这才跟上来。”
“外面在下雨呢,奴婢给娘娘带了伞。”言罢蔷蕊腼腆一笑,朝谢欢宜晃了晃手中的油伞。
谢欢宜看向蔷蕊身后,的确下起了雨,只不过声音不大,她刚才心思全在画上,这才没有听到声音。
阶下石板上已经一片湿润,青苔的味道愈发清新。
见谢欢宜还有些提防,蔷蕊向后退了两步:“娘娘心系玉辉宫修整一事实在辛苦,若需要奴婢帮忙娘娘大可吩咐。若娘娘怕奴婢笨手笨脚办不好,奴婢便退下了。”
“不过这伞留给娘娘,奴婢告退。”蔷蕊将油伞靠在殿门前的柱子上,朝谢欢宜行了一礼,随后伸出袖子遮住头便要跑进雨里。
然而天际适时打了个雷,雨势瞬间也大了起来。玉辉宫与永安宫一东一西,回去还要走好些路,如今又是深秋之雨,若没有伞一直走回去只怕会害病。
且若蔷蕊被巡逻禁军发现,于自己又是一桩麻烦事。
谢欢宜实在不忍,开口叫住了她:“其实都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看样子雨还要下一阵,不如你来同我一起避雨,等雨小一些了再一起回去。”
“多谢娘娘。”蔷蕊憨憨一笑,随谢欢宜进了门。
见到殿中数不胜数的书画,蔷蕊不禁感叹起来:“好多书啊,奴婢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书。娘娘都是怎么整理的,让奴婢也开开眼?”
谢欢宜微微一笑,顺着书柜慢慢踱步:“其实也不难,先朝就已经分门别类整理得差不多了,如今只消略略过一遍就好,那边是医书古籍,这边是女则女训,接下来是……”
忽然一阵掌风袭来,谢欢宜猛地转身,只见蔷蕊手掌未落,是要给自己一记手刀的姿势。
“娘娘别怪奴婢,要怪就怪娘娘先前得罪了人。奴婢守了娘娘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了机会。”蔷蕊面露狠色,伸手朝谢欢宜袭来。
谢欢宜举起一沓宣纸朝蔷蕊抛去:“得罪谁?赵王吗?”
蔷蕊一愣,手中动作慢了半分,被砸中了肩。
谢欢宜了然一笑:“我刚到永安宫的时候查过你们一众女侍内官的底细,你虽然是前两年从丽妃的昭华殿被冗裁下来的,但是你年少刚入宫时曾在宸贵妃的青鸾殿服侍,且当时你服侍的便是赵王!”
“且丽妃做事果决坦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