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欢宜万念俱灰,颤抖着双手勉强举起长剑,费力向军士刺去。
军士笑着挥剑一挡,将谢欢宜手中的剑震飞出去。
谢欢宜脱力摔在地上,仰面昂首看向一众嬉笑的军士,眼中满是憎恨:“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你们会遭报应的!”
为首军士嗤笑一声:“有劳贵嫔娘娘操心,不过我们的报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但贵嫔娘娘的报应已经来了。”
他面露狠色,挥起手中长矛,朝谢欢宜的头顶重重砸去。
忽然一支长箭破空而来,直中长矛,将其打偏出去。
长箭满载泼天怒气而来,蓄了十足十的力,力道深厚瞬间震开了军士的手。
军士张口刚要惨叫,又是三支箭矢而来,一支在他发声之前便射穿了他的喉咙,另外两支直向转身欲逃的军士而去,分别射穿了他们的小腿,将他们钉在地上。
随后又是数箭而来,箭箭致命,将几人射得近乎看不出人形。
谢欢宜被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扑到徐氏身边,战战兢兢朝箭矢方向看去。
只见一人身着枣红窄袖圆领袍,外搭狐毛翻领织锦半臂,加披玄色云纹羽缎鹤氅,脚踩玄金登云靴,身骑玄色千里马,从东城门打马而来,手中长弓还维持着箭在弦上的姿势。
行至谢欢宜身边,祝珩川神色紧张匆匆下马,掀袍单膝跪在她身前,眉目上略带风霜却难掩丰神俊朗,剑眉拧紧,平时深邃难辨的眸子如今满眼都是还未来得及掩饰的担忧。
得到执肃传来的消息时,他才拿着皇帝的印信到王畿大营点完兵,一路打马狂奔而来,就连平日以骑马神速而闻名的三千营也被他甩在身后。
他轻喘着气,双手后怕得微微颤抖,见谢欢宜毫发无损这才渐渐平息下来,厉色开口却忍不住软下语气:“不是让裕安送你去玉辉宫了吗?”
谢欢宜不发一言垂眸看向一旁的徐氏,眼泪簌簌而落。
祝珩川小心扶起谢欢宜,又觉她身上的斗篷单薄,又脱下自己的鹤氅披到她的肩上:“今夜皇城生乱,你娘的尸身交给我安置,事后我会命人将她妥善送回相府。”
“万事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我让执肃送你去玉辉宫,切记躲好不要出来。”
一旁的执肃忽然听到了细微的婴孩哭泣声,拔剑指向甬道:“何人在此鬼鬼祟祟?”
“贵,贵嫔。”春映与春晓小心翼翼从甬道走出,哭啼声正是从食盒中孩子发出的。
“奴婢无能,去玉辉宫的小径被一队禁军堵死了。到处都是禁军与慌乱的宫人,实在无处可去。”春映紧紧抱着食盒。
见状谢欢宜泪眼朦胧看向祝珩川,欲言又止沉思一瞬,摸出藏在袖中的一半遗诏,又走到食盒旁边,掀开盖子小心抱出了孩子。
她抱着孩子径直走到祝珩川身前,毫不犹豫重重跪下,身后春映与春晓见状一同跪下。
“如殿下所见,皇后娘娘诞下的是位公主,如今能与逆王一搏的只有殿下,逆王残暴不仁,谋逆造反,贱妾愿献出所知道的一切,助殿下恢复正统登上帝位,万望殿下放过襁褓无辜稚子一命!事成之后贱妾愿放弃一切尊荣,带公主出宫,一生隐姓埋名,绝不让公主知道她的身世。”
谢欢宜一只手紧紧抱着怀中幼子,另一只手颤抖着将那一半遗诏举到祝珩川面前,将自己全部赌注都送到祝珩川面前,又怕他不答应,微垂着头,眼中满是惴惴不安。
祝珩川接过遗诏,打开一看瞬间了然。
他亲手要将谢欢宜扶起,唤来执肃:“我知道了,你先起来,让执肃送你们去玉辉宫。”
谢欢宜却丝毫不动:“贱妾还有一封足以印证殿下姓名由来的先朝帝后往来私信,和一幅先帝还是宣明太子时的弱冠画像,殿下与先帝眉眼酷似,俨然是亲父子。此二物虽不算十足的证据,但可做辅证。贱妾将此二物拱手奉上,还求殿下答应贱妾请求。”
祝珩川见她神色严肃,大有自己不答应她便一直不起来的架势,轻轻点点头:“我答应你,你先起来。”
谢欢宜这才彻底放心,扶着祝珩川的手臂缓缓起身,抱着孩子带着春晓春映随执肃而去。
祝珩川重新上马,与匆匆赶来的三千营以及随后而来的五军营朝紫宸宫而去。
紫宸宫内灯火通明,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带刀官与内官的尸身,四周肃立着带甲羽林卫,林究来回踱步,鄙夷地看着跪地求生的宫人,显然整个紫宸宫已经被魏王控制。
魏王将皇帝按在案几前龙椅上,将毛笔递到皇帝手边,随后揪起一旁的安阳郡王,将刀架在他的脖颈上:“现在笔给爹爹润好了,墨也给爹爹研好了,爹爹总可以写诏书了吧?还是说……”
魏王的刀没入安阳郡王脖颈一丝,鲜血瞬间流了出来:“爹爹不顾五郎的死活?”
皇帝一口唾在魏王脸上:“不孝之子,杀弟胁父,有悖人伦!”
魏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俯仰大笑不止,好容易喘了口气,看向皇帝:“爹爹是在说我,还是说自己?”
“你!”皇帝一口痰血上涌。
魏王见怪不怪,将安阳郡王甩到一旁,又从跪地人群中扯出太医,推搡到皇帝跟前:“治。”
太医连忙上前搭脉。
“我们一起造的反,爹爹。你之前还说我是最像你的儿子,如今我这般可有辜负爹爹期待啊?”
“你个混账东西——”皇帝气得喷出一口血。
“爹爹!魏王兄你少说两句吧,弟弟求你了。”安阳郡王哭着朝魏王连连磕头。
魏王嗤笑一声,拎起他的衣领:“我杀了六郎,你恨透我了吧?”
安阳郡王不敢看魏王,侧过脸去虚虚一笑,低声道了两句“不敢”。
“鼠辈。”魏王敛色骂了他一句,像是抓到什么脏东西一般将他推到一旁。
忽然殿外有人来报:“殿下,昭华殿丽妃手持长枪向紫宸宫突围而来。可要杀了她?”
魏王瞄向皇帝:“爹爹,你写不写?丽妃娘娘的生死可在爹爹一念之间。”
见皇帝仍然不动笔,魏王白了他一眼,朝属下不耐烦地挥挥手。
半晌,属下拎着一把带血的长枪进了殿门,将长枪放到皇帝与安阳郡王面前。
长枪银白锐利,枪杆光滑,可见执枪者的爱惜,红缨上残留着半凝着血渍。
“娘……娘!”安阳郡王认出了丽妃的长枪,抱住长枪悲恸痛哭。
魏王见状来了兴致,将手中佩剑交给一旁的侍卫,指了指长枪,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五郎,大哥给你个为母报仇的机会,你现在拿这柄长枪,刺穿大哥的喉咙如何?”
安阳郡王眸含愠色,鼓起勇气朝魏王举起长枪。
魏王好整以暇地朝安阳郡王张开双臂:“来吧,哥哥让你杀,杀了我你便是救驾头功。”
然而安阳郡王的手一连几次蓄力都不敢刺出,双手抖若筛糠,一个不稳将长枪掉落在地,他抱头蹲下,哭得涕泗横流。
皇帝恨铁不成钢地重拍案几骂道:“寡人与你娘何等要强,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魏王耐心耗尽,拔刀架在安阳郡王脖颈上:“既然爹爹也觉得五郎没用,不如儿子送他一程,让他在黄泉路上同六郎学些本事,下辈子再来投胎。”
见皇帝沉默不言,魏王又笑了起来:“方才儿子就想问爹爹了,爹爹是在等谁呢,不会在等八郎吧?让儿子猜猜,爹爹是不是写了诏书让八郎去王畿大营调兵去了?”
“可爹爹是不是忘了,王畿大营五军营的提督是儿子的岳丈啊。早就知道爹爹没办法了会派人去五军营调兵,所以儿子早就给岳丈打好了招呼,只要有人带着陛下的印信或口谕去王畿大营调兵……”
“一律按矫诏之罪格杀勿论。”
魏王笑得睁不开眼:“这下爹爹可以写诏书了吧?”
皇帝痛心疾首,猛地又呕出一口鲜血:“你之前也是好孩子,怎么现在……”
“难道不是爹爹逼的吗?”魏王冷笑一声。
“从小到大您就一直玩弄所谓的制衡之术,今日疼我多一些,明日便对六郎好一些,一直阴晴不定,不知什么时候便触了您的霉头,终日惶恐的日子儿臣过怕了。”
“您怕儿子与母家走得近了威胁您的治下,便纵着谢淮逼走外祖。外祖七十岁高龄,您勒令他颠簸二百里回乡养老。外祖不胜舟车劳顿,客死异乡。您却跟没事人一般,拨了百十两银子算了事。”
“你这是要为了卢谦一个外人向你的父亲寻仇了?”皇帝喘着粗气低吼道。
“寡人纵横筹谋才坐拥这万里江山,你的确是最像寡人的儿子,寡人确对你抱有期望,早就草拟好了立储诏书,你却丝毫不理解寡人的筹谋。寡人真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