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时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瞳孔微缩狐疑地望向祝珩川:“你说什么?”
祝珩川身居下位却丝毫不输气势,眼神锐利从容地看向御座之上的皇帝:“爹爹问儿臣求什么。儿臣,求爹爹将皇位禅让给儿臣。”
皇帝震惊欲裂,忽而眼露凶光气急一笑,猛然起身将案上奏疏全部扫落在地:“混账东西!你也觊觎这张龙椅?”
然而他本就体虚,又一日内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打击,如此剧烈动作让他不由狂咳起来,喉中如拉破败风箱,气喘如老牛,半天也缓不过来气。
黄内官急忙上前扶着皇帝坐下,伸手抚着他的脊背顺气,神色担忧看向祝珩川:“晋王殿下莫要说胡话惹陛下生气了,快和陛下认个错吧。”
祝珩川面上却未起半分波澜,平静地看着皇帝的狼狈模样,唇角微微一扯,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缓缓起身,上前慢慢地将皇帝扫落在地的奏疏一本一本捡起归拢。
“儿臣给爹爹讲一个故事吧。”
“有一位君王,中宫一直无子,随着日渐年迈,便想要把自己的长子过继给中宫,有了嫡子的身份,好让他在自己百年之后继承江山。谁知中宫忽然有孕,君王欣喜至极大赦天下,为了补偿长子,将国家最富饶的封地赐给他,让他做王朝最大的藩王以待日后辅佐幼弟。”
“君王对皇后腹中之子极为看重,而这个孩子也很争气,生而早慧良善,聪敏过人,又生得龙章凤姿,深受父母喜爱。十五岁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迎娶当世大儒之女,二十五岁继位新君,登基之后国家风调雨顺,他又仁政爱民,深得百姓爱戴。”
“但是长子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心生怨妒,收买宫里掌管膳食的尚食局女官岳氏给新帝下毒,用的剂量比较少,且毒发条件苛刻,试毒官没有觉察出异常。新帝体内的毒便这般日积月累积攒下来,身体也愈加孱弱。太医查不出,只说是新帝从母体带出的弱症。”
闻言皇帝脸露惊恐,瞳孔骤缩,心头不由一震:“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祝珩川没有回答皇帝的话,将手中快要拿不下的奏疏规整放回案上,又继续去捡剩下的奏疏,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一朝新帝微服出宫,得知皇后有孕,欣喜之下匆忙回宫。昼夜不歇又经暴雨冲淋,太医救治不及,体内毒发。都城三王受大哥蛊惑,见新帝急病天不假年而作乱,那位长子藩王便有可乘之机带兵勤王,谋夺天下。”
“够了!别说了!”皇帝惊愤两俱,气急怒道。
祝珩川终于捡完全部奏疏,放于案上:“幸而皇后有孕之事没有张扬,为了保住先帝遗腹子,忍辱负重委身已经夺位称帝的藩王,最终生下孩子后忧思过度,撒手人寰。”
“逆子,寡人让你住口!”皇帝气得一掌掴在祝珩川的脸上。
祝珩川偏过头去,本来规矩束好的墨发从额前凌乱垂下些许,他朝皇帝微微一笑:“爹爹这般愠怒,是让儿臣说中了吗?或者说,儿臣该唤您一句‘大伯’?”
皇帝眼前一黑,重重坐回龙椅上。
当他再次抬眸,眼前祝珩川的脸与先帝祝诀的脸重合在一起,他心中一阵恍惚,开口也磕绊起来:“你,你向来听话懂事,从哪里听到的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你就是寡人的儿子!是谁要离间我们父子!寡人要将他碎尸万段!”
“是吗?那您恐怕已经找不到他了,他已经在您登基那日被您以谋害先帝之罪凌迟处死了。”祝珩川为皇帝倒了杯茶,让黄内官奉到他身前。
黄内官手中不稳,端着茶盏的手晃了晃,茶水洒了出来。
“看来黄翁已经猜出来了,毕竟先帝内总管温景忠死的当日便是您与赵王兄去行的刑。”祝珩川看了一眼呆愣在当地黄内官。
“单凭那个逆贼的一面之词,能说明什么?这十几年来是寡人将你养在身边,教你礼义廉耻,骑马射箭。你都视若无睹吗?你没有心吗?”皇帝看着眼前越来越陌生的祝珩川,开始发现这个自己曾以为完全掌控的孩子正在走向自己不可控的方向。
“是啊,您教我礼义廉耻,骑马射箭。您还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您疼惜我,疼惜我的母亲,可惜她出身罪族,注定我继承不了您的江山。所以您把晋地封给我,您活着的时候让我留在您的身边,您百年后便让我去封地做富贵闲散藩王,也算一世无忧。”祝珩川的眼角闪过一丝潮意,坦然的语调也开始微微发颤。
他颓败地垂下头,沉默许久终究叹了口气,再抬眸时眼角湿意还未散去,他对上皇帝错愕的目光,转身将身边小厮青阳唤了进来。
随着青阳一起进门的是一个头发斑白的婆子,身着破败灰衣,年纪与皇帝不相上下,脸上竟然遍布陈旧的伤疤。
皇帝刚见始觉疑惑,又被婆子脸上的伤疤吓了一跳,但对上婆子的眼睛后瞳孔骤缩:“怎么是你,你怎么还活着?”
婆子决绝别过眼去,只规矩向祝珩川行叩拜大礼:“罪婢岳氏,叩见仁宗朝太子,问东宫殿下安好。”
“放肆,你这是对陛下大不敬!”黄内官急忙出声制止,又小心打量皇帝脸色。
“大不敬吗?陛下大可杀我第二次。”岳氏斜眼向皇帝看去,眼神中满是哀怨与悔恨。
皇帝被岳氏盯得有些躲闪,偏头恼怒道:“来人,快把这死里逃生的毒婢拖出去砍了!”
岳氏冷笑一声:“当初罪婢供职尚食局,身为藩王的陛下许诺事成之后让罪婢为嫔为妃,指使罪婢在先帝饮食里下毒。先帝驾崩后陛下非但没有兑现承诺,反而诬蔑温内官与罪婢苟合,一起投靠逆王谋害先帝,判我二人凌迟。”
岳氏看向祝珩川,眼神忽而又变得温和,仿若透过他又看到了那位眉眼相似的女人:“当时郑娘娘悲愤情急扑过来划伤了罪婢的脸,罪婢以为是她恨毒了自己。结果在行刑前夕,郑娘娘身边同样划伤了脸的女侍换下了罪婢,才让罪婢有机会带着这个秘密出宫。”
她含泪从怀中取出一个樟木匣,打开拿出一张陈旧的素笺与一册书籍,双手奉到祝珩川面前。
“此乃温内官临死前交于郑娘娘的先帝崩逝前一个月的脉案,以及盖着当今陛下为藩王时私印的密信,言明让罪婢给先帝下毒,密信后有手抄古本乱魂散的配方。”
“信中所言阅后即焚,罪婢留了个心眼,缝在自己的亵衣中。”
岳氏将信交给祝珩川,凄凄一笑:“多活了十几年,如今罪婢也算是报答郑娘娘与那位女官的大恩,纵万死也无悔。”
祝珩川看向神色呆滞的皇帝:“其实您一直想要的先帝遗诏,被我娘撕成了两半,一半宫变那日交给先皇身边的带刀官。一半自己藏在永安宫。”
“那位带刀官隐姓埋名,投身郑皇后的母家做护院,顾虑郑家依旧在新朝为官,恐其背叛先皇,一直没有交出遗诏。直到郑家被抄,他才将遗诏交给郑曈。”
“郑曈?他不是死了吗?”皇帝有些惊讶。
见祝珩川眉峰微敛,面无惧色,他瞬间明了,眸光一凝闪烁寒意:“想必这两半遗诏现在都在你手中?你这逆子想要做什么?学魏王那个混账弑父篡位吗?”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逆王虽以护驾为由围了紫宸宫,但临死都在说陛下得位不正,之前陛下屡屡梦魇时便有传闻与先帝崩逝前症状相似,便是因为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