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镇,依山傍水。
位置偏远京城中心,常年人烟稀少,本地人于美景之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镇中来往者不多,哪家哪户有几张面孔,大家清楚得很。
青禾镇偏僻,是个不受人欢迎的地方,却有着一位医术高超的医者,坐镇其中。
镇上凡是有病患者,找上此人,定能痊愈。以此,这座名为霁安堂的地方,是当地村民最为敬重之地。
天蒙蒙发亮,寒风刺骨。
村民赶早杀猪,却看到户外行过一辆气派的马车,疾速奔过街市。
青禾镇,来新人了。
这消息,一早传开了。
暮焉按照信元给的地图,找到霁安堂所在之处。
霁安堂不同于其他做生意的店铺落座在街市,而是在更为僻壤的山前水旁。
暮焉稳住马车,确认牌匾上霁安堂三字,掀开门帘,萧烬珩闭眼侧身靠在一旁昏睡。她断然跳下马车,敲了霁安堂大门。
或是时候过早,里头人还在歇息,半晌,那门才被打开。
来者步履平缓优雅,清瘦如竹,眉目如画,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
“来者,可是有急事?”男子嘴角挂着浅浅笑容,声音清脆,清秀俊朗。
暮焉指尖紧扣掌心,忽而有种错觉,这人倒是像萧烬珩的另一半灵魂,清冷优雅。
“小的是信元介绍来此。殿下他……”
话未必,男子抬眼望到那辆别具一格的马车,浅笑散去。
“殿下,怎么了?”看到眼前人白皙脸庞沾染血液,又附着黑印,想必大事不妙。
里头人被暮焉一手拽过,拉到马车前,翻开门帘,看到血淋淋的萧烬珩昏迷里头,男子作速扯下暮焉的手,放下门帘。
“此处不易多留,请公子跟随我来。”
萧烬珩伤势过重,男子一眼断定这是一场不会轻易结束的交战。即便此处较为安全,以防万一,还是让马车停靠后门,再让下人伪装掩盖耳目。
霁安堂内,四处弥漫浓重药材味。
男子背上萧烬珩进到里屋,暮焉协同男子从他身上放下萧烬珩趴在榻上。
萧烬珩后背血衣皮肉相连,几近看不出一块好皮肤。
男子一个医者看过多种伤势亦是觉得此情此景揪心万分,更别提暮焉对此画面的不适。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伤的如此严重。”男子声音于此时多了几分颤抖。
“被火烧的铁笼砸伤了。”
“东宫起火了?”
“不是……”
他来不及多问些别的,知道是烧伤,着手准备治疗。
“霁一,打一盆冷水。”
“是,沈大夫。”
“霁二,生大黄末三十克,地榆末6六十克,麻油十两,黄蜡六十克麻油入锅加温,加入黄蜡溶化,离火,加入药末,调和成膏后给我。”
“是。”
“霁三,用生大黄十五克,当归一百二克,炒荆芥九克,生甘草十五克,黄芩、防风九克,绵黄芪、茯苓九十克,用水三碗,煎至一碗,温了速速端来。”
“是。”
被沈大夫叫唤的,皆是他霁安堂中的打下手,一个个手脚麻利,眨眼间冷水打来了。
沈大夫撕掉萧烬珩身上中衣,血迹斑斑,冰凉的手巾触碰发烫的皮肤,拭去上方血液。
暮焉接过沈大夫的手巾,在水盆中清洗,拧干递给他。
萧烬珩后背伤疤无数,沈大夫仔细研究新覆盖在上的两条伤口,皮肉皆被火侵蚀般,失了块肉。
沈大夫不惜拧眉,“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会伤得如此深?”
“我们发生了一些事,殿下为了救我,受的伤。”
沈大夫闻言,随心切,稳住躁动,不急不慢给萧烬珩发烫的皮肤敷上冰冷手巾,那被铁笼压住的伤痕,渐渐恶化,溢出水。
“我认识的他,他可不像是会救人的家伙。”
沈大夫拿出药粉,敷在伤口上,自言自语道:
“没想到他也有这一天。”
沈大夫给他完脉搏,随后递给暮焉一把扇子。
“我去后院监督熬药,等凉了,我再拿给他冷敷。如今他的伤口还在发烫,此药也只能暂时缓解炎发,还需要不断降温,劳烦公子,亲手为他降温。”
暮焉接过扇子,“沈大夫去忙吧,这里交给我便好。”
萧烬珩趴在床上,面无血色,呼吸微弱,后背一片不堪,等着药敷。
她本应该感到高兴,他已濒临死期,痛苦不堪,可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在火中扑向她,挡住上方铁笼的画面。
萧烬珩诡计多端,识破她的计划,迷晕她和阿隐,趁机给他们服毒,逼迫他们替他杀人。
她早就恨他,可在这一刻,心境复杂。
片刻,她掐了掐自己。
怎能如此无厘头陷进去,此人心狠手辣,留着自己不过是为了能够替他完成未完成的任务罢了。
人在江湖走,岂能儿女心肠。
暮焉落座床沿,腿部不慎一扯,小腿疼得抽动。她俯身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腿部,受了高振夜一刀,而被他踹到的腹部,仍在隐隐作痛。
她倒也不当回事,抬手给萧烬珩扇风。
阳光破开云雾,穿过纸糊,照进屋中。阳光落在萧烬珩长睫,于他阖下的眼周印上阴影。
沈大夫端着制作好的药膏进了门,后头跟着霁一霁二霁三,简称三霁。
“你们去,压住他的四肢。”
“是。”三霁异口同声。
沈大夫将药膏抹在麻布上,对上暮焉眼神道:“公子可否能帮忙拉住珩儿。”
暮焉颔首。
“此药物较为寒性,能够大幅度减去燥热治疗伤口,只是刺激性较大,怕他反应过激,还需公子多加用力,压住他。”
四人四个站位,压住萧烬珩的四肢已准备完毕。
沈大夫将上好药的麻布轻轻覆盖在萧烬珩伤口上,萧烬珩瞬间四肢发抖,从紧握的拳头猛张十指。
暮焉俯身而下,压住他的手臂,迎上他微睁的眼睛,是一种无助又狰狞的目光。
“忍一忍。”她道。
被压身而下的胸口不断起伏,喉间发出闷怒的吼声,发红的双目如被囚禁的野兽凝视暮焉。
于此时此刻,她撇过目光,落在别处。
不知过了多久,沈大夫松了口气,“好了。”
暮焉回过神时,萧烬珩双眼已经闭上。
三霁和沈霁联合将萧烬珩侧了个身,麻布于前胸绕到后背好几圈,连同手心伤口皆包扎好,随后用几个枕头,稳住他的侧身。
“公子暂可去歇息。”沈大夫眼神落在暮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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