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手持剑，指节泛白。
高振夜大笑，“怎么，想杀我？你若是杀了我，你觉得徐大人第一个怀疑的人会是谁？今夜是谁大驾光临本将军的校场？”
刀尖拖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催命鼓点，失了武器的高振夜被萧烬珩逼得步步后退，瘫坐在位置上，随后腹部中了一刀，口吐鲜血。
“好你个萧烬珩，身中剧毒竟还能挥剑舞刀，这十二年来，真是演了一场又一场的好戏。”
萧烬珩以极其冷静的目光，望着他，嘴角掖着不明所以的笑意。“高将军德不配位，弄虚作假，与徐有贞等罪臣勾结扰乱朝廷，赐死。”
高振夜嘶吼，“来人，给本将军杀了他们。什么破太子，不就一个被剧毒缠身的傀儡，还当真这天下是你的？”他呸了一声，“这天下，早就成了我们的天下！你当真以为皇上不知道杀良冒功一事？那是你父皇不，敢，动我……”
话未毕，萧烬珩以剑挑断他的筋脉，他脸红得像猪肝，拼了命喊：
“来人，有人要谋杀本将军……”
“还喊？你看，有人吗？”萧烬珩声音轻而缓，却如针刺在他的心头，“外头人都醉死了，还怎么救你？”随后，他一刀抹过，断了他另一只手筋，疼得他不断抽搐，嘶吼不停。
高振夜眼睛充血，在烈火包围之下，怒气冲冲。可他除了一双腿，皆动弹不得。
相对于他，萧烬珩不急不躁，他越是如此，越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你们说的没错，本太子就是疯子，孤可以断了你的筋骨，同样也可断了你的舌根。”
高振夜从喉间发出反抗的声音。
“怕了？”
高振夜目光瞥过萧烬珩身后，又回到萧烬珩身上，仍不死心道：
“殿下的东宫来了一位女子，本将军还在想，到底是怎样的沉鱼落雁，能让整日流连歌韵楼的太子断了左拥右抱的心思，唯爱一人。原来这样的女子，才入得了太子的心中。”
萧烬珩侧过脸，深知他在算计暮焉。
暮焉从地面踉踉跄跄起身，捡起地上的剑，怒视着高振夜，“我的仇人，自应当让我了断！”
“哈哈哈——”高振夜仰天大笑，又对暮焉说：“你的仇人是本将军没错，你爹娘，就是因为知道了我的秘密，想要逃走，所以被我一刀杀了。本将军又觉得可惜了这尸身，就将他们扔去喂鱼做善事。你说本将军，做得对不对……”
“嘶——”
在暮焉冲上来时，萧烬珩掐住高振夜的嘴巴逼他吐出舌头，一刀挥下，血液喷溅萧烬珩面部，高振夜张着大嘴巴，血流如注，兜不住血的嘴巴，如瀑布般流下鲜血。
高振夜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自己的舌头被萧烬珩砍了。
一阵惊诧抹过暮焉眼眸，她望着萧烬珩咧嘴而笑的侧脸，无奈扬了扬嘴角。
他凭什么替她杀人。
她当机立断，飙出手中剑，直入高振夜心口，刀锋穿过他的后背，钉死在宝座上。
“送你下地狱，给我爹娘当牛马。”
正在暮焉欣喜于得以报仇，营帐上方大火燃烧，眨眼之间落下一个被隐藏在里头的牢笼。
萧烬珩耳廓一动，转身一脚踏在高振夜身上，借力冲向暮焉，奔向她时，扯下大氅披在暮焉身上。可来不及将她推走，上方被火灼热的铁笼猛然坠下，他俯身盖在暮焉上方。后背恰好顶在了牢笼的边缘处，以剑撑起了上身。
他不慎一声喘，息，额头布满汗珠。
铁制的牢笼吸热过快，发红的铁面层层渗透衣物，浸入萧烬珩的血肉。
上方点燃的火焰此时此刻已蔓延全屋。
“殿下！”
暮焉瞳孔紧缩，发红发烫的铁笼正侵蚀着他的后背。她奋力推开铁笼，怎料手触碰，便是烧破了皮肉，溢出鲜血。
她难以想象，萧烬珩是如何顶得住这温度极高的铁笼。
萧烬珩如是巨人一般，撑起背后几十斤重的铁笼，脸部肌肉隐隐抽搐。他紧咬牙根，额头渗出汗珠如雨落下，唇沿咬出血液。
“孤，不准你死。”
“你死了，谁帮你杀人。”
“你若是不帮孤杀人，信元死也不会给你解药。”
营帐内部火光冲天，暮焉从他身下爬出，迈过火堆，冲向宝座拔下插在高振夜胸口的剑。将剑身刺入铁笼与他皮肉之间的缝隙，剥开压在他上方的铁笼，时而一些皮肉黏在上方，难以直视。
暮焉踢开铁笼，来不及思考太多，扶着他走出营帐。
信元以命在校场外等候萧烬珩，却久等不见其人，匆匆前来时碰上负伤的两人。
萧烬珩后背鲜血淋漓
信元将暮焉引至安全处，上了马车。
直到火势蔓延开，喝酒打牌的守卫才闻到不对劲的燃烧味。几个人从塔台起身从后望去，看到黑烟弥漫整个校场，瞬间醒酒。
“来人，赶紧，救火！”
校场里头，众人皆喝了迷魂药，瘫倒在地，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
五个守卫前来救火，却被远处而来的毒箭射死。
校场的大火，熊熊燃烧。
——
萧烬珩满脸是汗，发白的嘴唇上附着血珠。
“殿下，您受伤了。”信元上前检查他的身子，萧烬珩眸底倦怠，声音沙哑地制止他，“赶紧走。”
信元悄悄叹了气，“是。”
马车飞驰到城门时，依旧被拦下。
“例行检查，请配合调查！”
信元僵持住，此时若是表明太子殿下的身份，不但无用，今夜过后还会被怀疑动机。
如今，除了大杀特杀，掩盖殿下的身份之外，再无其他法子。
毕竟，萧烬珩偷溜出宫，在咏城闹出这么一场大事，定不能被发现。
“听没听见！本官叫你拉开帘子！”
信元压住下巴，一顶草帽盖住他的面容，一手悄悄拔剑，神秘莫测。
车厢中，萧烬珩静坐不动。
暮焉手握剑刃，守在门口。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上……”
“报——”
急躁声音从远处随驰马而来，“报！”那人匆匆下马，“出大事了！”
官兵不耐烦，“你没看我正在处理事务吗？嚷嚷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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