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皇宫,紫宸殿。
“你这老道!你不是说这符水一喝下陛下便能醒吗!”
华丽冰冷的殿内,美艳的女人趴在玄黄床榻边上哀婉泣泣,塌上的男子紧闭着双眼,年纪三十有余,五官俊逸深邃,偏偏面色苍白消瘦,唇无血色,神情又平和。
似乎只是一个虚弱的人,进行了一场简单的深眠——这便是如今的大魏皇帝,楚观澜。
民间传言说是数月不醒,事实上并未如此夸张,却也大差不差了——陛下自中秋夜后便开始昏迷,偶有醒来却又失神不言,没过两日又昏迷过去,如今细想想,离上一次醒来,已快十日了,眼见着人越来越虚弱,像是,像是真的没了精气般……
此刻女人低低哭泣着,旁边还有内侍对着那白头发老头训斥。
这鹤发老道自称方一道人,旁有小童,座为黑驴,乃山中仙人,修清净之气。
此人言说遥遥便见大魏皇宫内有妖鬼之气,他掐指间便说是一女妖作乱,将扰国运,故其出山相助,拨乱反正。
太后因着此事在几日前病倒,如今宫内是李相和贵妃理事,李相本不信他这种道士,毕竟之前……
可这方一言之凿凿,浮尘一甩间说陛下如今昏迷不醒,是有梦妖缠住了陛下,想乱大魏国运。
他方一正是为此而来,杀妖,救天子。
彼时贵妃闻言背身哭泣,以帕掩面间她向李相点头,二人方才默认了此事,命方一治疗陛下。
“如今都过了一上午了,陛下毫无苏醒之兆啊!你这老道,岂非装神弄鬼?”
质问之声响起,方一垂眸一瞬,随后老头吹胡子瞪眼,“哼”一声四十五度抬头笃定道,“符水清明,入体后陛下应有所感,只是要彻底醒来,还要等待——”
“等到什么时候!”
贵妃抬头,她双眼微红,声音戚戚间带了几分威压,“方一道长,陛下已昏迷多日,你既言称有妖,为何不杀妖!要给陛下喂什么灵气符水,本宫顶下压力同意此事,可陛下迟迟不醒,你作何解释!”
“呃……贵妃娘娘莫急!”
“不应该啊,那水……”
“嘀嘀咕咕作甚,本宫命你回答!”
方一摸了摸胡子,眼珠微动间道,“启禀娘娘,那符水乃我修炼十年所得,最是清明含灵,陛下又有真龙之气,本以为那妖孽会见之便退,最不济陛下也会有所察觉……如今……想来是那妖怪道行太深,才缠的陛下深陷梦中无法醒来……”
“那该如何?”
“这……主要是陛下被那妖孽缠身已久,若是贸然动作,恐会伤及龙体啊……”
方一声音哀叹,贵妃却已是着急了起来,女人起身指着他愤道,“如今陛下昏迷不醒,你既敢揭皇榜,便是立了生死状,说那么多废话不说办法,真真是好大的胆子!”
“杀妖!”
方一打了个激灵,他无声咽了咽了口水,面上却是坚定,“那便,杀妖!”
……
“道士如何能信!”
寿宁宫内,太后闻言“咳咳”拍桌,“我儿之前便是被那些道士所害,才有了今日得祸事!”
“荒唐啊!荒唐!”
她声愤而无力,底下人均是寒颤一声不敢说话,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太后说得是此前陛下宠信道士的事情,陛下今年三十有余,登基已有十年。从前性子虽冷,但毋庸置疑是位难得的明君,朝堂内外无人不知大魏陛下文韬武略,英明神武——
偏偏今年三月,宫外来了个道士,进献了一副美人图,陛下瞬间……瞬间就被那画迷了眼,竟是命那道士入宫,求教妖鬼之事,研修道法。
一国之君,何其荒谬。
太后知道后与陛下大吵一架,后七月陛下遇刺,那道士也不知所踪,连画也消失了,太后直接认定了那道士有古怪。
好在陛下当时救回来了,众人这才放心,可不想中秋夜……
总之陛下如今昏昏沉沉醒不过来,外界说是有妖,宫内却都在猜,是不是陛下,为了那画上的女妖入了魔……
“三日后杀妖,那道士若是真厉害,何须这几日!”
“头疼!哀家头疼!心口也疼!”
“娘娘!”
一群人睁着眼睛关切望着她,太后只觉得气都上不来了,都是一群没用的,她捂着胸口缓和了下,随后下令,“哀家身体虽不适,但也不能见贵妃胡来——”
“先唤太医署来,查验那道士用的所有东西,尤其是那什么符水!还有那杀妖之事,叫李相盯着!那道士哀家信不过,再贴一份皇榜,以哀家之名许诺,揭榜者若能三日内救醒我儿——衣带授紫,封万户候!
“妖孽也好,妖道也好,如今只要能救陛下,哀家也顾不上许多了……”
言语落地,太后捂着胸口坐下,真心觉得喘不过气来,有亲近的内侍往太后身边关切了下,“娘娘您……要不要唤太医署的人来?”
太后挥手,“早上才来,何须如此。哀家困了,扶哀家去睡会吧。”
她年纪大了,今年和陛下又吵了不少架,如今这些事情更是叫人心力交瘁,许是因此,她最近总觉得心口痛,叫太医来看,也只是说动怒所致,平心静气便好——说得个个好听,这样的局面,她如何能安的下心呢。
抱着这样的忧愁,太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连在梦里,妇人都是深深皱眉,心烦意乱。
不知何时雾起,白茫茫的,像是雪,却又不寒。
“这是……”
太后茫然的走着,她一度觉得这是梦,但又好生真实,叫她不自觉往前走着,走着——
“痴儿。”
忽有一飘渺女声传来,太后瞪大眼睛,“何人装神弄鬼!”
“李君华。”
“你是谁!”你如何知道哀家名讳……
“来人,可是大魏京城生人,李氏女,李君华?”
“哀家……”太后愣了一瞬,许久没有人这样唤过她了,“到底是谁……你到底……”
“吾乃天水域昆仑母神座下司命侍者,掌司人事,凡无真人。”
又是个真人?太后心中有些慌乱,从前不信,可今日一梦,她半信半疑,“你……真人,何故入哀家……入我梦中?”
那女声悠悠,对她道,“你本大运之人,一生荣华,而今未及六十,却面露黑气,是命中有煞,小人作乱。”
李君华一惊,“黑气?”
“不错,吾观大魏气运有异,有非常之事,此刻帝王命如迷雾,吾亦难观。你本无碍,奈何有小人趁此命虚之时作乱,继而你身心无力,时有心痛。”
小人作乱……帝王命如迷雾……
李君华一生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可此刻也不禁心惊,回忆起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异常……还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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