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的皇宫亮起灯火,恍如一头被惊醒的巨兽。
一道又一道圣旨御令从宫中发出。
同样离宫而去的,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太医和经验丰富的接生稳婆。
四更天,宫门前等待上朝的文武百官等来了辍朝一日关闭城门京郊戒严的消息。
面白无须的大太监宣读着辍朝圣旨。
“...翰林院六部等官署暂归署待诏。”
“另召太子、张相、枢密使、御史中丞、殿前司、皇城司、巡检司并宗正寺速速入宫议事。”
随着相关官员的入宫,在场的人窃窃私语。
“这这是怎么了?”文官们交头接耳。
“刚宣的这些大都是武职...可是有什么不测?”
“诸位可还记得上次辍朝时什么时候?”
...
有些老臣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经历过一些大风大浪明白事态严重。
立刻匆匆吩咐下人回家通告主母紧闭门户。
倒是武官勋贵们多少听到些风声,此刻还算镇定,百忙中不忘拉踩文官。
“切,百无一用是书生,只会自乱阵脚,真遇上事儿还得靠咱。”
皇宫,垂拱殿。
声声悲泣如杜鹃啼血,往日高高在上的张相此刻声泪俱下。
“陛下、求陛下替老臣做主啊!”
他几乎是瘫坐在地,发冠都歪了,银色的发丝覆面:“老臣膝下就这么一个出挑女儿,如珠似宝的养大,若真走在臣前头,我、臣有何颜面见底下的列祖列宗。”
说罢一个响头磕在地上。
他再如何,也只是一个父亲。
两个痴傻的儿子已经耗尽了他的心力,老天夺走了他一个儿子,难道还要在抢走一个女儿吗?
在场知道内情的官员眼观鼻鼻观心,谁都没有开口。
生死未卜的可不止王妃一个。
“咳咳...”
上首的皇帝激烈咳嗽,苍老的声音里满是疲惫:“爱卿放心,这件事事关齐王和皇孙,朕必彻查到底。”
“朕老了,”皇帝叹气:“可我还没死呢。”
“曹琮何在?”
曹琮这把快刀不见血不归鞘,既用他,不查出些东西来是不能善罢甘休的。
在场官员各怀心思。
御前太监想起什么:“陛下,去请曹大人的奴才尚未回宫。”
日前曹琮顺利拿下皇城使,现在算身兼两职,一头顾着巡检司一头顾着皇城司,还得防着张知栋使绊子,整日的连轴转。
太子一个眼色,底下人心领神会。
都是武官出身,殿前司指挥使帮着曹琮说话最不惹眼。
“曹大人两个衙门来回跑,一时找不到也是有的,陛下恕罪。”
“陛下!”张知栋刚被小太监搀扶起来,一听这话又跪下了:“皇宫各门都在皇城司辖范围,齐王遇刺如此大的事,曹琮难道不知道吗?他竟没有第一时间入宫。”
“这是玩忽职守!”
这下连殿前司都不好帮着说话,事实就在眼前做不得假。
张知栋的想法写在脸上,他想要借此机会夺去曹琮尚未捂热的皇城使之位。
大殿内鸦雀无声,唯余下张相粗重的喘息。
门外的通传打破了一室寂静。
“陛下,巡检司,巡检廖武求见。”
“宣——”
殿前司指挥使可惜的摇摇头,心说曹兄我可尽力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曹琮也是个人才,王爷遇刺这样的事儿居然派小小巡检来,这不是将现成的把柄递到人家手里吗。
看戏的不在少数,目光齐刷刷的盯着大门方向。
很快廖武被人请了进来。
说‘请’不太合适。
他被两个侍卫人架着抬进了门。
御前太监一瞪眼,狠狠剜了一眼去宣旨的小太监,眼下齐王重伤濒死陛下正忧心呢,怎么请个人都请不明白。
小太监心里苦,一句两句的解释不清,艰难的跪下。
“启禀陛下,曹琮曹大人于今夜遇袭命悬一线,这位巡检是现场除了曹大人之外唯一的活口,查案的衙门现都在殿中,巡检司群龙无首奴才这才将人带来。”
老皇帝眼神微眯。
一夜之间,两起刺杀。
他幽幽开口:“今夜真是热闹得很呐。”
天子盛怒,下令三日内必擒主凶。
总领京外侦办、京畿各县尉司领命前往朱仙镇查案,内侍省御药院院正一同前往,殿前司行营京城外严密布控,宗正寺每过两个时辰上报一次齐王伤情。
百官辍朝三日,着浅素官服禁一切宴饮庆典婚嫁,在京宗室,太子皇子、亲王、郡王国公等不得离京,每日报备行踪,皇城司全程监察。
巡检司并军巡检严格管控市井谣言,凡聚众议论者仗五十流放千里。
殿前司禁军在京郊各驿道、隘口增岗,严查过往人员,凡无腰牌路引者,一律扣留。
京城内各衙门协作,不安的气息弥漫开。
城中家家关门闭户,路上除了查案子的官差鲜有百姓走动。
第二日,惊天消息被宗正寺传回京都。
齐王妃受惊早产,因胎位不正体力难以为继,见红后迟迟生不下来,脉象已油尽灯枯。
正在中书省办案的张知栋心神不宁,忽闻噩耗险些站不住脚。
告了假刺杀案也顾不得查了,为了见着女儿,弃车上马,一路飞驰往朱仙镇去。
路上风雪摧残,老骨头颠散了架,下马时四肢僵硬摔倒在地,狼狈的只看到产房外的御医们纷纷摇头叹息。
浑身血污的嬷嬷茫然的出了产房,见到跌落在地的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老爷、王妃王妃不行了...”
“我的儿!!!”
悲号声声在院子里回荡听得人寸断肝肠。
“爹爹来了、爹爹来晚了...”
满头华发的老人涕泗横流,仓惶的往产房而去。
“相爷,男女有别...”
“滚开!”
当初为了稳固地位,他和贵妃达成共识,最终孤注一掷的将女儿嫁给元崇,想着亲上加亲。
将来若有登临大宝的一日,她在后宫有贵妃看护皇后之位也稳当。
家中两个儿子痴傻不堪,自己也上了年纪,将来外孙没有外戚干政的风险,能有个好前程。
岂知人力有穷尽,终有不逮时。
他穷尽心血谋划的前程,在此时苍白无力的像个笑话。
一步又一步,那双手终是搭上了产房的门。
堂堂大权在握的宰相,历经两朝风雨的重臣,竟连推开这扇门的勇气都没有。
隔着门,房里一片死寂,没有平常妇人生产的热闹,丫鬟们零星的啜泣伴随着不详弥散开来。
他知道女儿返京时,齐王行程已过大半,彼时他自顾不暇,知道得太晚、太晚了。
这一胎得来不易,没成想最终竟生生带走了女儿那般鲜活的生命。
“别怕,爹来了...”他倚靠在门扉上用尽全身力气,那扇门终于不情不愿的开了条小小的缝隙。
冲天的血腥气顺着这丝门缝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床上的人面白如纸,胸膛起伏微不可查,高高隆起的被子下,藏着另一条小小的生命。
他未出世的外孙。
外孙...
“御医何在?”
...
白发人送黑发人,谁都知道张相的不容易。
御医们聚在一起商讨着病情,底下的低阶医官议论纷纷。
“他不容易,那也不能为难咱们呀!”
“齐王妃晕厥多时,若不是有千年老参吊着一口气,怕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血崩不止、脉象几乎枯绝怎么可能救得回来?”
一番谈论后,年轻的御医被推举出来,众目睽睽下进了产房。
不过片刻,几不可闻的婴儿啼哭声响起。
“四斤八两,是个皇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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