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午时才抵达平洲城。车夫停好车,拉开帘子打算叫二人时,见姜宁靠在卫长戈身上睡得正香,小声道:“看来你家娘子,是真真累坏了。”
卫长戈没有反驳,让车夫将马车靠边,才轻声叫醒姜宁。
姜宁迷迷糊糊睁开眼,问了句:“到哪了?”
“到了。”
卫长戈回答的声音在姜宁耳边回荡。姜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靠在男人肩膀上。脑袋迅速抬起,屁股朝旁边挪了一下,又抬手捋了捋睡的有些凌乱的头发,这一系列慌不择乱的动作都看在男人眼里。
“我怎么睡着了!”姜宁问。
她本意其实是想说:我怎么睡在这个男人身上。这个心比真眼小的男人一会不定怎么寒酸我。
卫长戈看着她变幻莫测的小表情,嘴角压着笑,说:“那个,你......”
刚一开口,就让姜宁直接打断:“你不用说了,我来说。你不是说要报答我救命大恩吗?我拿你当枕头睡了一觉,就当你还了我的恩情。以后咱俩谁也不欠谁,这事就翻篇了。以后谁也不要再提。”
“这事儿是哪件事?”卫长戈故意逗她。
姜宁恨的牙痒痒,觉得他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开口说了句:“就那晚...以后不许提了。”
“哦~”卫长戈故意拖长语调,在姜宁即将发飙的时候说:“我都不记得了。”
姜宁以为卫长戈就说完了,准备下车,结果卫长戈叫住她:“站住。”
“嗯?”姜宁回过头皱眉,心想这男人到底有完没完,就这点破事过不去了是吗?
卫长戈本意要解披风给姜宁,见姜宁那表情,抬手在她额头上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你的脑袋是不是除了辣椒,别的都不会想。”
姜宁不明所以地回看他,卫长戈笑着解释:“我是想告诉你缓一缓再下车。北境的风硬,你刚睡醒就下车,容易被吹风寒了。”
闻言,姜宁的脸涨得通红,她这是以君子之心度这小人之腹了!
她这辈子干过的丢人事儿,估计都在卫长戈身上了。她直起腰,势要把自己的面子找回来。脑袋一转,理不直气还壮的来了一句:“我开玩笑了,这你都没听出来,真笨!”说完赶紧下车,才不管卫长戈在后面是什么表情。
“......”卫长戈无奈摇摇头,这个不能吃亏的劲儿,和她那柔美的长相还真是大相径庭。
付完车费,二人径直朝东市边卖吃食的街道走去。姜宁在前面走,卫长戈手里拎着披风走在她后面,看着她跟头小倔驴一样,走的还挺快。
一阵冷风吹过来,姜宁鼻子一痒,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卫长戈皱皱眉,将自己手上的披风披在姜宁身上。
“不用。”姜宁逞强,伸手去扯披风,却被卫长戈按住,“披着。”
鉴于,风吹得确实有点冷,姜宁便没再推辞。她刚要开口道谢,就听卫长戈语气闲闲说道:“我知你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这披风纯属于我太热,拿在手里麻烦,才给你的。你勿要多想。”
“......”姜宁的谢谢噎到嗓子里。
两个人来到东市街口。街道两侧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摆摊吆喝的商贩。街上的人熙熙攘攘,说话时要抬高些声调才能听清。
姜宁第一次来东市,头一次见到这么多新奇的玩意,两只眼睛都不够看。一会看看捏唐人,一会跑到做糖画的摊位驻足观赏,甚至连卖菜的摊位她都不放过:美其名曰是考察学习。
卫长戈也不催她就这样跟在她后面,看她如蜜蜂采蜜般穿梭在各个摊位。
时不时还要和摊主搭咯几句:“老板这饼子怎么卖?”
“三文钱一个,姑娘来个尝尝。”
姜宁摆手:“下次,下次。”
见到有个挑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边走边喊:“针头线脑、小泥人、竹哨子,什么都有。”孩子们哗啦围了过去。姜宁也跟过去凑热闹。
她瞥见框里一个双臂环胸,看上去丑萌丑萌的泥人,弯腰拿起来,在卫长戈眼前晃晃。
“长戈,你看这个泥人像不像你,”她指着泥人的脸说,“大鼻子、大嘴,一脸严肃,像个老僧。哈哈哈哈哈~”
卫长戈:“.......”
他也拿起一个女娃娃样子的泥人说:“你看这个也挺像你,呆头呆脑。”
姜宁“切”了一声不理他又跑到别的摊位凑热闹。卫长戈没着急追,问了货郎泥人价格,从兜里掏出文钱,将两个泥人都买了下来,放到袖袋里。
走着走着姜宁忽然停下脚步,盯着一间铺子门口挂着的色彩缤纷的布料。料子随风摇曳,很是惹眼。
作为现代人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卖布料的。她凑上前,看着眼前的布料在光照下发出亮丽的光泽,问道:“这是蜀锦吗?”
她对布料有限的认知,都是在拍古装戏时知道的。
卫长戈闻言,眼神带着点探究的打量姜宁。蜀锦是锦缎里是非常昂贵的面料,与宋锦、云锦、壮锦并称四大名锦。因面料昂贵一般只有达官贵人才用的起,普通的百姓是很难辨认蜀锦。但姜宁不同,她可是洛桑国的公主,怎么会连蜀锦都分辨不出来呢。
半晌,卫长戈才回答说:“这就是一般的锦,蜀锦昂贵,店家即便有也不会摆出来的。”
姜宁了然的点点头。
又朝前走了两步,看到米铺敞着门,伙计正用木斗量米,姜宁就站在那儿好奇地看。旁边的药材铺传来阵阵草药味。钻入她鼻腔,她忽然想起来,卫长戈的腿虽然用辣椒了驱寒,但仍然需要药物巩固,于是拉着卫长戈走进药铺。
伙计抬头看向进屋的二人,男俊女美很是养眼,笑着迎上前:“二位客官是要看什么病?我去请大夫出来。”
“不用,”姜宁直接说:“我就抓几副药。”
伙计问:“可有药方?”
姜宁:“我说你抓就行。”
卫长戈不明所以的看向她问:“你病了?”
姜宁指着他的腿说,“给你吃的。虽然我用辣椒取出你身上的寒气,但最后还是要用药巩固一下。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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