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十月，餐厅饭后水果变成橘子，要吃一整月橘子。
俞诗嘴巴一股橘子酸味，洗完饭盒出门，个个都跟她打招呼，问投标顺不顺利。
虽然冒雨竞磋，那天倒是顺利，业主咨询很多问题。
胡工虽然嘴巴像个大眼漏勺，但专业很强，刁钻问题都能对答如流。他不会法语，俞诗让他装英语不好，所有对话都经过她，没让业主抓住什么把柄。
他们用的是那份十亿标书。
投完标，胡工准备回国。入暮后，他常常自己打车在阿尔及尔夜游，坐地铁，吃意大利冰淇淋，逛商场，看阿拉伯电影。
杜晓薇悄悄抱怨，她比胡工来得早，没看过一场当地电影。
他一走，要找陈辛退租，张总此时发来消息，让她帮忙接待一位女贵客，她本打算安排对方住陈辛那房子，张总说住他那间房。
俞诗站在四楼走廊和李铭说话。
叶靖刚从沙漠回来，风尘仆仆到家，他“哟”了一声。
“知道我回来，列队欢迎呢。”
四楼只有三个人住，她，叶靖，张总。房子格局中分，他们住左边，俞诗住右边，厨房和客厅也放在右边。
俞诗抱着胳膊，看工人收拾房间，笑：“回来了，可不是为你。”
他疑惑地看他们。
“为谁？”
“一位女贵客，今晚落地。”
叶靖头疼。
“哪位领导子女？”
“可能系统内某位副局长或者局长女儿，瞎猜的。”
张总让出自己房间，让工人重新布置，床单被单都是女生喜欢的花样和款式，对方来头不小。
这间房最大，六十平米，套间，卧室大。外面客厅有沙发茶几，电视柜，冰箱，一应俱全。红木茶几上放着茶具，中年男人离不开这个。
“你刚忙完投标，别跟着瞎操心。”
李铭也跟着凑趣。
“就是，俞总这是不放心我工作。”
“哪有。”她就是干完工作，无聊，跟着凑热闹。
晚上，还要接机，带人去海鲜餐厅吃饭。
“我晚饭在外面吃，帮我跟老彭说一声，少做点。”
“行。”
俞诗亲自到机场接，张总都没这待遇。
七八点钟，穆罕默德举着一个“康嘉敏”的白牌子，俞诗在一边刷法语新闻。
一个女人头戴鸭绿贝雷帽，身上浅绿色薄外套，风情摇曳地朝他们招手，手臂上至少三只卡地亚玫瑰金镶钻手镯，眉眼有点像港星温碧霞，身材丰腴。
俞诗抬头，收起手机，朝她微笑。穆罕默德机灵地接过她手上的深绿色行李箱。
康嘉敏有种让人手足无措的热情奔放，一上来，就搂着俞诗肩膀，亲热地跟她贴面礼。
俞诗不习惯被亲，更不习惯人靠太近。
康嘉敏撅着红唇，啧啧两声。
“真是个冷美人。”
上车后，她跟康嘉敏在后座，穆罕默德送她们到海鲜餐厅，俞诗拿了车钥匙，让穆罕默德下班，她亲自开车回公司。
阿拉伯世界夜生活丰富，尤其是年初斋月。沙漠白天太热，晚上凉爽，人们像夜游生物，晚上倾巢而出。
康嘉敏在阿尔及尔大约待十天，一切消费，张总自己掏钱。
海鲜餐厅九点人正多，她早早订位，带着康嘉敏入座，她扭着细腰跟在俞诗身后，摇曳多姿，吸引不少男人眼球。
外面是地中海，月下的地中海幽静，神秘，黑黢黢的海面像藏着克拉肯。她们在临窗位置，阿尔及尔的灯光在脚下。
上菜很快。
俞诗吃了面包充饥，不饿，端着杯饮料，看着她吃龙虾。
薄外套被挂在椅背，她只着爱马仕丝巾抹胸和长裙。幸好她订了包厢，否则要被阿拉伯男人围观。她撩了撩耷拉在胸前的头发，时不时看夜景，塞一口龙虾肉。
底下灯景璀璨，城市像夜光森林，海面的风飞旋。
“好无趣，给你讲个笑话。”
俞诗举杯敬她。
“请。”
她玩着叉子和龙虾肉，舌头舔了舔丰满的唇肉。
“有个美食节目女主持人，评论美食，老喜欢说入口即化。”
俞诗晃着酒杯。
“然后，有天，她帮她男友口。朋友问感受。她习惯性说，入口即化。”
她抿唇一笑。
“哎哟，害羞了，跟男人睡过吗？”
她瞥康嘉敏一眼。
“没。”
康嘉敏惊讶她如此坦诚，替自己添了半杯红酒，笑得像掐出水的荔枝肉，她撑着下巴，惊讶挑眉。
“不想试试？”
“不想。”
她放下叉子，用餐巾擦擦嘴，拿出烟盒，抖了抖，神秘一笑。
“你好傲啊。”
俞诗放下饮料。
“哪里招呼不周吗？”
红唇叼着细烟，她握着打火机，风情万种地点烟。
“不是，我喜欢你。”
“谢谢。”
“你对男人很傲，过分洁身自好。”
“怎么会。”
她红唇缓缓吐口白烟，“哼”了一声：“这样容易错过真爱。”
见面不到两小时，她嘴里的话离不开“性”。俞诗没表现出半分嫌弃，她说得越发来劲儿。
十点，车在路灯下飞驰，五条枝的棕榈树叶响沙沙，夜那么深，静静的街，叽叽喳喳的女孩。
她比俞诗大一岁。从白云机场出发，飞岘港和槟城，至加德满都，再到新德里，多哈和开罗，一路到阿尔及尔。
这不是她第一次环球旅行。她睡过日本帅和尚，与印度帅哥祭司探讨梵我合一，只爱人类高质量男性。
车到公司楼下。俞诗打了个哈欠，熄火拔钥匙，领着她朝宿舍走。夜很安静，风里有尤力克柠檬成熟变黄的味道。
两个玉树临风的男人手插兜，一个还握着哑铃，站在陈辛别墅门前。
陈辛瞧见她，松口气，打招呼：“俞总，你可回来了。”
俞诗皱眉。
“十点半，你们干嘛呢？”
“有人傍晚没看到你，担心得睡不着。”
简寒枫不说话。
俞诗别过眼神，她确实第一次在外面待到这么晚。
康嘉敏眼睛亮得很，她主动握着陈辛的手：“你好，你好，我是康嘉敏，多指教。你是混血吗？”
陈辛向来不落女生面子，咬牙拔出手，微微假笑。
“我是混血。”
“你好帅。”
“谢谢。”他笑得咬牙切齿。
她第一眼注意混血帅哥旁边那个，见他左手玩哑铃，直觉不好惹，不敢搭话，等人走后，悄悄问俞诗：“他叫什么名字？”
俞诗心里不舒服，拔腿要走。
“别管了，好累，我们回去睡觉。”
上四楼，只听电视机里一声哨响，人群喧哗，叶靖在沙发看球赛。通常，他从沙漠回来，都会早睡，今晚，特意等她们，想必，他也很重视这位女贵客。
叶靖关掉电视，起身走来。康嘉敏上前跟她握手：“你好，帅哥，叫什么名字？”
叶靖没见过她这样的，只以为她热情，他微笑：“叶靖。”
俞诗可不信她那么老实，朝叶靖眨眼暗示。
“早点睡。”
叶靖没get到，只“嗯”了声。
她带康嘉敏到房间。等叶靖关门，她才迫不及待地问：“这仨帅哥哪个是你男人？”
张总房间配置最好，俞诗没来过，估摸着大致位置，找到遥控，帮她摁开空调，不理她。
“或者，三个都是。”
“姐妹，你吃的真好。”
俞诗把空调遥控器放她手上，“都不是，早点洗漱睡觉。”
*
起床第一件事，阳台呼吸新鲜空气，看天气如何，穿什么衣服。俞诗洗漱后，到张总房间找康嘉敏，周五是休息日，她担心她不知道。
张总房间没人。
她下楼，外面是她叽叽喳喳说话声，想起她那些话，不知道大家受不受得了，她担心有人甩脸子，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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