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林深刚坐下，微信响了。5167那个客户。林深立刻坐直了一点——昨天聊得不错，客户问得认真，她也觉得有希望。消息点开，第一句话。
“我今天过来。”
林深回。
“好的。我在公司。”
客户没再说话。
中午十一点半，客户到了。四十岁出头，戴眼镜，说话挺客气，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表盒。林深起身接待。
“您好。”
“你好。”
两个人坐下。阿圣开始验表，林深坐在旁边，心情不错。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这单如果收下来，能赚多少钱。
客户喝了口茶。
“昨天那个价格可以。我觉得差不多。我也问了几家。”
林深点点头。
“先验表。如果情况一致，基本没问题。”
客户笑了。
“你和别人不一样。”
“什么意思？”
“别人一直催我过去。你倒是不着急。”
林深也笑。
“急也没用。表总要看的。”
阿圣一直没说话，低头检查。几分钟后，动作忽然停住。林深心里咯噔一下。阿圣拿起放大镜，又看了一遍，然后把表转过来。
“您看这里。”
客户愣了一下。
“怎么了？”
阿圣把放大镜递过去。
“这里有划伤。”
客户低头，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
“机芯划伤。”
“什么时候弄的？”
“应该是以前保养留下的。”
客户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
“正常。”阿圣点头，“很多客户都不知道。”
展厅忽然安静下来。林深已经知道结果了。价格必须调整，因为问题已经看见了，不可能当没看见。重新核算，价格出来，比昨天低。客户看了一眼，没说话。又看一眼，还是没说话。然后慢慢把手机放下。
“昨天不是这个价格。”
林深点头。
“因为昨天没看到机芯情况。今天看到了。如果昨天知道这个问题——”
客户直接打断。
“所以还是降价了。”
语气已经变了。
“这不是降价，是情况发生变化。问题一直在，只是昨天不知道。”
客户忽然笑了。冷笑。
“你知道吗？”
“什么？”
“别人也是这么说的。”
林深一怔。
“什么意思？”
“先报一个价格，把人骗过来，再找问题，再砍。都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花花抬头，王恬恬摘掉耳机，大表姐也看了一眼。没人说话。
林深解释。
“我昨天确实不知道有划伤。如果知道，昨天我就会直接告诉您。”
客户看着她。
“你昨天还和我说，你们不会到手刀，不会骗客户过去。结果呢？有什么区别？”
林深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解释不动了。因为客户根本不在讨论划伤。客户在讨论情绪。而情绪没有放大镜。
阿圣把表推过去。
“您再看看。划伤很明显。”
客户看都没看，直接把表装回盒子。啪。盒子扣上。声音不大，但整个展厅都听见了。
“算了。我不卖了。”
林深站起来。
“您可以再考虑。”
“考虑什么？”客户声音提高了一点，“考虑再被砍一次？”
空气彻底安静。
客户拿起盒子，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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