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阿黛、阿惊、侍剑与墨即俱在孤鸿台等待,见到杨紫萦与梁翛双双归来方才松了一口气。萧绝有一肚子的话想与她说,奈何墨即抢了先机,正在给她仔仔细细地探查经脉,总算并无大碍。杨紫萦却无意休息,又吩咐阿黛将之前查到的与秦苏有关的资料都拿过来,几人在书房分宾主坐下,准备漏夜细查。
阿黛收集到的资料并不多,她已全部看过,是以将资料分给四人,自己将所知的情况与杨紫萦简要说明。
“秦苏是一年以前进入五行堂的,他是带艺投师,申屠老祖爱惜他的天资,所以破例将他收到了自己门下。据秦苏自己说,他从前跟随一位老道在深山中隐居修行,因为老道仙逝他才下山涉足红尘,所以从前的事情都查不到。”
梁翛速度极快地翻阅那些资料,果然都是最近一年来的记载,再往前的一个字都没有。他翻阅的速度极快,看完一张扔一张,萧绝心生不满,念及杨紫萦在场不好发作,只得暗暗忍下。
侍剑见他不满,默默将被梁翛翻乱的资料重新整理好,放到萧绝面前。
“只有他到了五行堂之后的事情,他的出身来历,是一个字都查不到呀!”梁翛看完了自己的那部分资料,皱眉道:“他说他在隐居,但是唯一能证明的人也已经死了。”
“不过这个秦苏也算是个人物。”萧绝一边看一边道:“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能取得申屠老祖的信任,而且五行堂许多弟子都对他十分佩服,有些甚至是到了言听计从,唯他马首是瞻的地步。我本以为周明必是继承五行堂的不二人员,如今来了这个秦苏,周明算是遇上对手了。”
“秦苏替申屠宗主处置了不少五行堂的日常事务,桩桩件件都办得十分漂亮,难怪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取得与周明仙君比肩的地位。”侍剑顺着萧绝的话往下说,怎么看都觉得秦苏是前途无量。“看来湘儿的眼光很好呢!”
“我觉得这才有问题吧!”梁翛大声反驳,他虽赞同林湘追求自己的幸福,但这个秦苏看起来并不怎么靠谱。
“他说他从小在深山隐居,也就是说,他应该接触不到几个人喽!可是你们仔细看看,他是今年一月初加入的五行堂,二月二十三日,五行堂四名弟子与附近的庐州派四名弟子争执一颗兽丹起了冲突,双方互有死伤,二月二十五日,申屠老祖派秦苏出面调解,二十八日双方欣然言和,重修旧好。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在双方弟子都有死伤的局面下,他才花了三天时间,就让双方欣然言和,重修旧好,如此人情练达,难道是在深山隐居能学到的吗?”
饶是萧绝向来看不惯梁翛,听他此言也觉得有理,他翻看了手中资料,其中记载果与梁翛所言不差,便道:“确实有些奇怪。”
杨紫萦沉吟一二,又问阿黛:“可曾查到他主修什么功法,本命法宝是什么?”
这两样对修士而言极为重要,很难隐藏,或许可以从中找到他的师承。
可惜阿黛摇了摇头:“主修功法并未查到,他的本命法宝……在比试中见过,好像是一把黑色的仙剑,但不知道名字。”
“不是黑色的仙剑,是仙剑上萦绕着一层黑色的雾气,看不清仙剑的样子。”梁翛一直有关注秦苏,是以看得更为仔细些。
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如今看来,秦苏虽在这一年里表现突出,但对于一年之前的他,他们是一无所知。
墨即送汤药进来,听他们言及秦苏的功法,想起刚才秦苏体内的那两股奇怪的灵气,便向杨紫萦汇报:“少主,我刚才为秦苏探查经脉的时候,也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他体内有两股灵气相互抗衡,一股中正平和,一股却带有剧毒,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自己体内修出两股对立的灵气来。”
“怎会如此?”杨紫萦也未听闻过这样的功法。
墨即又补充道:“而且我还发现,秦苏的经脉比之常人要延展不少,不然他体内也容不下两股强大的灵气。”
杨紫萦思忖道:“他曾用过暗含星辰之力的法阵,星辰之力对于微元境而言很难体悟,莫非他的修为不止微元境?”
“少主,刚才属下送秦苏出去的时候,见绘灵镜所示,他的确只有微元境九层的修为。”阿惊将自己所见如实相告。
众人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功法神秘,来历不明,越查越觉得秦苏不是个简单的角色,那他对林湘是出自真心,还是另有图谋呢?
“我记得他文试的成绩很好,把他千/问的卷子拿来。”杨紫萦心中也是猜疑不定,却又怕自己查得不够仔细,冤枉了秦苏,连累林湘伤心难过。
阿黛很快将文试的卷子取来,她施了个诀,让那卷轴完全展开悬浮在空中,供众人一齐细看,但见那卷轴之上,秦苏的字迹工整又不失俊逸,端得是一手好字,而且卷面无一处涂改,正好答完九百七十题。
他得了九百七十分,答了九百七十题,无一错漏。
“这要再给他一炷香的时间,他是不是能答出个满分来呀!”同样参加了文试,同样是这一千个问题,梁翛感觉自己遭到了碾压,想想自己答题时手忙脚乱字迹潦草,道:“这家伙心态真好,我答题的时候字是越写越乱,都快急死了,哪像他,从头到尾都写得整整齐齐。”
萧绝难得与他有同感。
“文试讲究的是排名,任何人都会争分夺秒想多做几道题的,可秦苏却不慌不忙,还在里面写上了很多不必要的见解。这有些写见解的时间,他何不多答几道题?所谓的‘双秦争千’,他和秦以轩可是就差两分呐!”
“他好像给自己定好目标,只写九百七十题一样。” 侍剑一下子说出了梁翛心中的感觉。
“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梁翛大声附和。
“莫非他是自视才高,认为九百七十题已经超越了林渊的成绩,必能稳得魁首?”萧绝猜测道:“可是秦以轩最终高了他两分。”
梁翛回忆了一下放榜那日秦苏的态度,说道:“可放榜的时候,我正好和他们在一起,秦苏发现秦以轩比自己高了两分,不但不生气,好像还挺高兴的。”
如果说秦苏是恃才自傲,认为九百七十题可以稳得魁首所以才搁笔不写,那他发现秦以轩比他高了两分时应该暴跳如雷才对吧!
“秦苏与秦以轩的关系如何?要好吗?”杨紫萦有所怀疑,梁翛细细回想了那日与二秦碰面的情形,秦苏直接称秦以轩的名字,而秦以轩则称他为“秦兄”,看起来关系不错,不过他们应该也就认识不到一个月吧。
杨紫萦倒是推测到了一种可能,道:“我记得藏书阁每年会出十套千/问公开售卖,不少宗门都会买回去给弟子练习,天机阁更是每年都买。秦以轩应该可以估算出自己的大概成绩,他可能告诉了秦苏。秦以轩是天机阁着力培养几十年的杰出弟子,对文试的侧重点和出题习惯更是了解。”
她顿了顿,又道:“文试与武试不同,武试比的是修为,文试考的是见识。如果一个在深山隐居几十年的弟子在见识上胜过了一个被宗门悉心培养了几十年的弟子,大家会怎么想呢?”
“会像我们一样,怀疑他的来历。”梁翛立马接口。
“可是他为什么偏要答九百七十分,答个九百分不是更不惹人注意吗?万一秦以轩没发挥好呢?他们可就差了两分而已!”
“虽然不得已相让,但此人自负才高,不愿泯然众人,所以选择了九百七十分作为自己的目标。”萧绝推出了秦苏的心理。
杨紫萦的心情越发沉重,道:“梁翛,你方才的劝告我听得进去,但是目前看来,秦苏必有隐瞒,我不能让湘儿再和这样一个人有所瓜葛。”她尚不清楚秦苏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秦苏的目的一定会伤害林湘,这是她绝不容许的。
既然做出了决定,杨紫萦即刻去了林湘的住处。
林湘这一夜大喜大悲,又担惊受怕,更是难以成眠,忽见杨紫萦过来,惊得站起了声,又喜又怕,只唤了声:“姐姐。”不知再该说些什么了。
“湘儿。”杨紫萦发现她的脸颊上泪痕犹在,形容憔悴,亦是不忍,声音也不自觉地轻柔下来。“今日姐姐想了许多,从前是姐姐……对不住你。”
林湘听她道歉,愧疚之感更甚,几乎又要落下泪来。
“姐姐,是我口不择言……你的手还疼吗?”
杨紫萦欣慰地摇了摇头,林湘虽然娇蛮任性了些,但仍是明白事理的。若是没有秦苏,或是秦苏身世清白,这一对姐妹到此就应该和好如初了。可惜她们之间,还隔着一个绕不过去的秦苏,她只能狠下心来,说道:“湘儿,你能有自己喜欢的人,姐姐很为你高兴……”
林湘的心头一喜,难道姐姐同意了我和阿苏在一起?但杨紫萦后一句却打破了她的幻想。“但是秦苏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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