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是书瑶的三岁生辰,偏殿里从早上就开始进人。书瑶扶着桌腿在屋里走了一圈,伸手够每个人的衣角,她坐在赵锦瑟怀里够了一下她的耳坠子。
人到齐之后,偏殿里挤得转不开身。赵锦瑟靠着窗边,孟贵妃坐在桌角,柳青萝和青栀并排坐在椅子上,周文远站在门口,石头和小满蹲在院子里面。书瑶扶着桌腿走到每个人面前,伸手够了一下他们的手。
够到书念的时候,书念画了一只猫,画完了给书瑶看,她伸手拍了拍猫猫。寻铮从兜里摸了一颗核桃放在她手心里。她攥着核桃馋得放进嘴里。寻柳把核桃从她嘴里抠出来:“小孩不能吃这个哦。”
晚上大家坐到很晚。
赵锦瑟喝完了半坛梅子酒跟孟贵妃有一搭没一搭吹嘘,宋衡在旁边替她续茶。柳青萝说要回去写报告,人都走了,书念和书瑶在隔壁屋里睡着了。
“今天书瑶三岁了。”
“嗯。”
“书念十一岁了。”
“嗯。”
“你搬进这间偏殿的时候,还没有书念书瑶,猫还在。”书灵意坐在榻边,灯影把衣料的纹路照得清清楚楚。“你从冷宫翻墙出来那天晚上,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没想过。只想活到明天。”
“现在呢?”
寻柳想了一会儿:“现在想活到明年、后年、活到看着他们长大。”书灵意把她的手握紧了。隔壁屋里书念咂了咂嘴像做了美梦,摇篮里的书瑶蹬了一下腿又睡过去了。
春天,偏殿院子里的老槐树发了新芽。
春杏说书念已经能独立接案子了,不用再蹲在验房门口看。书瑶学会了走路,开始满院子跑,追鸡追蝴蝶追小鸟。寻柳每天去法医司转一圈,再去御书房的新桌子坐着翻图谱。书灵意在她旁边批折子,两个人隔着一张桌,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
赵锦瑟和宋衡的院子里的葡萄今年结了果,赵锦瑟尝了一口酸甜正好。宋衡把剩下的摘了说等再熟一点酿酒。
孟贵妃的书铺添了第十二版话本,封面上画着一只猫。柳青萝在按察使司升官了,手底下的案卷堆了半张桌子。二牛的汤馆小孙开始掌勺,二牛在灶台帮他看火。青栀每周来法医司整理卷宗。石头和小满各自独立接案子,有时候一起出外勤,有时候分头走。
柏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着,日光从叶子漏下来落在桌子上,书灵意抬起头问寻柳:“你看什么?”
“看树。春天了。”
书灵意站在她旁边一起看着院子里的柏树。他掐了一片薄荷叶子:“法医司那棵薄荷今年长得比去年好。”
“春杏天天浇水。”
“你那棵呢?”
“书念浇。他早上出门浇一遍,晚上再浇一遍。”
“书灵意。”
“嗯。”
“我们以后一直这样吗?”
“一直这样,你每天来这里,朕在你旁边批折子。春天看树,秋天去庄子上看核桃。书念长大了当仵作,书瑶想干什么都行。赵锦瑟和宋衡过他们的日子。孟贵妃自由自在开着书铺。柳青萝在按察使司发光发热。二牛的汤馆生意兴隆,猫埋在庄子上与青山作伴。”
两年后。
书念出师了,春杏在结案报告末尾画了一个圈。小满从袖中摸出一把铜刀递给他,书念收进验箱里。从那天起书念正式成了法医司的仵作。有时候接案子,有时候蹲在验房看春杏和小满验尸。
书瑶五岁的时候学会了认字。寻柳教书念认字用图谱,教书瑶认字的时候教的是话本。孟贵妃送来的话本她都翻了一遍,指着上面的字问寻柳念什么?寻柳一个一个教,她记了半年,自己能读话本了。
赵锦瑟和宋衡的葡萄酒放了三年,开坛那天赵锦瑟倒了两杯,宋衡喝了一口说比腌萝卜难。桂花树今年开得比去年多,香味飘了半条巷子。
孟贵妃的书铺开到了第八年,第十三版话本出世,她在柜台坐了一整天没起身。来买书的人排了长队,铜铃响了一回又一回。
柳青萝在按察使司做了十年推官,手下的案卷堆了一面墙。她把沈渡笔记的抄本搁在书架最上层,每年清明去江南一趟给沈渡的碑描一遍字。
二牛的汤馆生意一直红红火火,还是小孙掌勺,二牛看火。
寻铮在庄子上种了一片菜地,每年托人往偏殿送一袋新挖的萝卜韭菜。后坡上那棵老核桃树长得比从前更高了,石头还在老位置上。寻柳有时候一个人去坡上坐一下午。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暮色里泛着暗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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