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我打死这个小王八蛋!”关村长一边怒吼,一边解下自己的皮带,劈头盖脸朝着关海山抽过去。
关海山痛得惨叫起来,满地蹦着闪躲,却躲不开。
李老师连忙上去拦:“有话好说,别打孩子!”
“不打?不打我还留着他?老师你躲开,今天我非得给他松松皮子!”
关海山躲到李老师身后:“凭啥啊!明明是她先打我的!”
关村长火气更旺了,他把儿子从老师身后抓出来:“凭啥?那我今天就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他把儿子抓到膝盖上,剥掉他裤子,骂一句,抽一皮带。
“第一条,你是男的,丰年是女孩子,哪有一个好老爷们打女人的?只有最没用的王八蛋才那么干!”
一皮带下去,关海山的屁股顿时留下一条红痕,他痛得龇牙咧嘴,拼命挣扎,却挣不开。
关村长把他摁得更紧,抬手又来第二下。
“第二,你有爹妈,丰年是孤儿,她本来就够不容易的了,你还欺负她!传出去让人怎么看咱家?村长的儿子带头欺负孤儿,让人笑不笑话?你爹你妈的脸往哪放?”
关海山疼得头上冒汗了,艾青峰看着不好,也上来拦:“算了算了,也没多大事情……”
关村长充耳不闻,又抽了第三下:“第三,你是哥哥,丰年是妹妹,你应该照顾她,保护她,哪有哥哥欺负妹妹的?今天你敢打你妹,明天你要干啥?是打爹还是骂娘?”
他越说越来气,皮带抡得更急:“最可气的就是,你这小子不知道感恩……”
“让你学习,还成害你啦?不都是为你好吗?你有人心吗?你知道好歹吗?妹妹对你好,你不领情,还伺机报复?”
“人对狗好,狗都会摇摇尾巴呢,我咋生出你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样样不如你妹妹就算了,做人品性都有问题!”
关海山被爸爸按在那里,毫不留情的叱骂抽打,尤其是在老师跟谷丰年的眼前挨打,这让小孩子刚刚萌发的自尊心都碎了一地。
疼痛加上羞耻,他再也撑不住,哭了起来。
谷丰年看着他鼻涕眼泪的样子,有点心软了。
关海山毕竟是个小孩啊,这么个打法,还不把孩子打坏了?
不管咋说,他也是关村长的亲儿子呢,关村长人这么好,万一关海山有个好歹,还不是关村长两口子操心?
思及此,她扑上去拽住了关村长的手:“算了舅舅,别打了,他已经知道错了,对不对?”
她一边说,一边给关海山使眼色,让他顺势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对关海山来说,现在谁都可以过来劝,就是谷丰年不行。
要不是她,他会挨这顿打吗?他才不稀罕承她的情呢!
他忿忿回嘴:“我错个屁!我算看出来了,你就是偏心看不上我,谷丰年怎么都是好的,我怎么都是坏的!你这么喜欢她,怎么不让她给你当闺女?”
关村长让他气得手都抖了:“你这小王八蛋,你说的是人话吗?你给我滚,我没你这儿子!”
“没有就没有!”关海山抹一把眼泪,跳下地就往外跑,“我还不稀罕你这爸爸呢!”
他跑的比风还快,李老师连忙要出去追,却被关村长拦住。
关村长脸色铁青:“别追!追他回来干啥?把我气死吗?不识教的玩意儿,不在我眼前倒省心!”
话是这么说,到底是亲生儿子,他还是慢慢踱到门口,往外望去。
这会儿,关海山早就一溜烟跑远了,哪里还看得到影子。
……
关海山这一跑,一下午都没回家。
宋红莲催关村长出去找找,关村长这会儿还生着气,只坐在一边闷头抽烟:“找什么找,他不是不稀罕我这爸爸吗?我还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宋红莲瞪他一眼,自己出去找了。
她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儿子,只能回到家,担心得直叹气。
关村长劝她:“你怕啥?让他在外面逛去,等他饿了,你看他回不回家!”
当天晚上八点,天已经黑透了,吃饭的点也过了,关海山依然没回来。
这次关村长也坐不住了,他跟宋红莲一块出去,把整个村子都找了一遍,依然没见到关海山的影子。
关村长只好挨家打听,有没有人看见关海山,只有住在村尾的四婶给出了线索:她下午看见孩子往恶狼山去了。
关村长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恶狼山,山如其名,上面是有狼的!平常就连大人都不敢自己上恶狼山,一个小孩上去了,万一遇见狼了可咋办!
关海山这么晚还没回来,难道说……
关村长下午还一肚子气,这会儿他感觉自己都要没气了,他谢过四婶,匆忙往村广播室跑去。
不一会儿,村里的大喇叭就传来关村长哽咽的声音,求全村的人帮忙寻找关海山。
村里丢了一个孩子,这还得了,很快,零零散散的手电筒光就从各家各户的院门里走出来,三五成群地往恶狼山方向去。
谷丰年这会儿正在泡脚,她侧耳细听,这才知道关海山到现在也没回来。
她也有点急了,立刻下地穿鞋,招呼狗子们:“贝贝跟我去找人,彪子,王德发,你俩留下看家!”
贝贝是一只受过专业训练的狗,打猎、放牧、护卫、搜寻样样精通,山那么大,靠人去找效率太低了,有了贝贝,救人的成功率能大幅提升!
她收拾了一些应急物品,带着狗往恶狼山跑去,这时候,已经有十多个村民在山上打着手电乱照,呼唤着关海山的名字了。
关村长在人群中,看见谷丰年也来参与搜寻,立刻撵她回去:“你咋来了?丢一个孩子就够忙活的了,你再丢了,就更完蛋了!赶紧回去吧,别添乱!”
谷丰年急得跺脚:“我不是添乱!我家贝贝会搜寻,让它来找更快些!”
“那就把狗留下,你回家!”
“不行!狗只听我的!”
关村长知道谷家的狗不同寻常,便勉强同意了谷丰年加入搜救,只是叮嘱:“千万小心!”
谷丰年凝重地点点头。
她拍拍贝贝的头,拿出一个军用水壶,让贝贝闻了闻:“贝贝,记住这个味道!”
那是关海山春游时送她的那个水壶,谷丰年喝完汽水后忘记还了,现在倒成了搜救他的气味源。
她回忆着养父的口令与手势,猛一挥手:“贝贝,搜!”
贝贝立刻冲了出去,认真地在地上闻嗅起来。
搜救并不像大多数人想象的一样,狗狗能立刻定位到失踪者的气息,然后直接把人带过去,即使是神犬也做不到。
毕竟,山里有太多气味了,落叶、枯枝、流水、各种野兽……在如此庞杂的气味中找到失踪者,需要长时间的专注搜寻,最起码也要三五个小时。
其他村人起初都跟着狗走,后来发现狗也没那么神,还是选择了分散搜寻。
最终,只有谷丰年紧紧跟着贝贝了。
今晚的月光不是很好,昏暗暗的似乎蒙着一层雾,谷丰年提心吊胆地紧握着手电筒,否则她根本看不清路。
山里不时传来几声夜猫子叫,这会儿大人们都四散无踪,她只觉得满山就剩了自己一个,越发胆寒。
这关海山的胆子可真大,他就不害怕的吗?居然敢一个人就进山?
她不由得靠近了贝贝,汲取微弱的安全感。
贝贝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担心地汪了两声:要是实在害怕,咱们就回去?
谷丰年摇了摇头:“不行,得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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