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许潮站在仓库门前,清点送来的货物,一个个装满废弃农具的铁箱堆放在门口,遮挡了天光。
“你先忙着,还有两台研磨机,我去拿过来。”摩音活动了下手脚,卸了货,气喘吁吁道。
“嗯。”
许潮蹲在地上,照着货单清点箱子,用炭笔在上面打勾,声音从仓库里飘出来。
仓库内一片昏暗,唯有高处的一盏破旧石灯还在工作,光线浓缩成一团,暗淡非常,衬得周围乌洞洞,黝黑又渗人。
没过一会,他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是摩音回来了。
“莱斯,来搭把手。”他在门口远远地嚷着。
“你自己搬进来行吗,我使不上力。”
“……”
摩音闻言,步伐飞快地过来,担忧地看着他,头上的黄毛微微抖动:“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旧伤复发,现在有点头疼。”许潮倚靠着手边的木箱坐下,脱力般急促呼吸,勉强道。
“头疼?”摩音脸色紧张了一瞬,“那行,你在这歇会。”
许潮蹙着眉,“抱歉,耽误你们工作了吧。”
“哪的话,今天的活马上就做完了,也不差这几分钟,我先把研磨机放进去。”
摩音笑着,走入木架后的阴影区。
窸窸窣窣的响动声打破了仓库内的死寂,许潮靠在架子上,整张脸浸在黑暗中,唯有一双金瞳微微亮,如一条蛰伏着的冷血动物。
他在等待。
等待猎物主动出现的一瞬。
忽然,一丝几不可闻的细微异响拨动了许潮的神经,那是箭羽摩擦弓弦产生的杂音。
下一秒,锋锐的箭簇银光从黑暗中乍破而出,猎猎破空,直奔许潮的面门。
他眼睛抬起,下意识偏头,淬着烈毒的羽箭擦着他的耳廓飞过,狠狠钉在他身后的木架子上。
与此同时,一道巨响从他头顶传来,一道握着长刀的黑影就此跃下,落点正是他的头颅。
许潮顿时转身,反手拔起木架子上还在激颤的铁箭,一脚踢起放在阴影中的长枪,枪尖借力飞出,向落下的影子飞去。
叮!
持刀者的身法灵活,他用刀荡开长枪,却见许潮单手抓住枪杆末端,以一个极为刁钻的姿势维持平衡,如同一枚炮弹,右手成拳,袭向他的胸膛。
咚。
这一击宛如巨石砸落,将持刀者轰了出去。
噼里啪啦,仓库里的东西倒做一团,沉霾四起。
许潮双脚蹬地,身如鬼魅,枪尖在空中撩起一道刺目弧光,刹那便突进到了持刀者身前。
他枪尖上挑,被对方用双手挡下,但由于力气远不如许潮,为了不被挑飞,持刀者咬紧牙关,背后张开了一对翅膀,借力稳住身形。
“呵。”
铮然金鸣声里,许潮压低眼眸,冷冷一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压长枪,将藏在身后的箭矢甩了出去,狠狠扎进对方的翅膀里。
一声刺耳的凄惨鸟鸣在仓库中爆发,许潮趁着对方无法维持平衡,枪尖横甩,将那鸟踏在地上,一枪凿进对方的下腹。
血流满地。
“呃……”
持刀者痛呼着。
许潮睨着身下挣扎的鸟,抬手摘掉对方脸上漆黑的锻铁面具,对上一对充满惊恐与恨意的眼睛。
是痛到面容扭曲的摩音。
“放弃制空优势选择在仓库这种狭窄的地形里埋伏我,你不觉得这是个很愚蠢的计策吗?”
许潮口吻冷漠,金瞳里满是阴霾。
“你……为什么……毒……”
摩音吐出一口血,化成尖爪的手用力握着插在自己下腹的枪尖,语气因剧痛而颤抖。
他们下在肉汤里的毒能让雀鹰神经中枢失调,对方明明喝了那么多,按理说不该再有反抗能力了才对!!
“毒?哦,你说那让我头晕的东西吗。
坦白地说,你们的小伎俩确实有点用,但想放倒我,还远远不够。”
许潮仿佛想起了这事,咧开嘴,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青筋暴起的手掌转动长枪,枪尖残忍地搅着对方的脏器。
摩音发出断断续续的悲鸣,像是要死掉了。
恍惚间,他骤然明白过来了什么。
“你……你刚才是故意说……”
“是啊,因为你让我等急了。”
“告诉我,小鸟,谁派你来的。”许潮歪着脑袋问。
摩音闭上了嘴,喉咙里滚动着带血的气声,只用那憎恨的眼珠死死盯着许潮。
“……”
瞧呀。
多么有骨气、多么宁死不屈的鸟。
“不说吗,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身为刽子手怎么能没有被敌人凌迟至死的觉悟呢,不过现在……”
许潮眸光一冷,抽出长枪朝身后一挥,宛如背后长眼睛一般,挡下突袭来的鸟。
“先容我处理一下你的同伙吧。”
刹那间,仓库里出现了六道身影。
这些身经百战的小型鸟有着不逊于大型猛禽的杀伤力,他们彼此配合默契,训练有素,摩音的折阵激发了他们的血性,啸叫着朝许潮发起冲锋。
一时间,空气里充满着血腥味,与鸟的嘶吼。
许潮左手提枪后退,身形灵活无比,横扫击中从天而落的山雀,逼退右侧伺机而动的乌鸫,就地起跳,即便没有翅膀,他的滞空能力依旧优秀。
后方扑来一只试图抓碎他脑袋的斑鸠,他以一个相当极端的姿势在空中转身,长枪带动身体,下掼,势如雷霆,精准地贯穿对方的肩膀,而后,一挑,硬生生撕裂了斑鸠的右侧手臂。
血溅满地,残肢飞落。
许潮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落地就势踹飞了第四只鸟,而后眸光一顿,浴血矮身,如同在沙地上飞掠的毒蛇,冲向最门口的一只伯劳——那是这支小队里的弓箭手。
握着长弓的伯劳发出一声悲鸣,他来不及为自己的队友哀悼,强烈的恐惧与悲愤令他手脚僵硬,心血骤冷。
绝望与惊悚汇成了词句,在他脑海中盘旋。
大人不是说对方是只身受重伤的折翼鸟,没有作战能力吗?!他的右手断了,还中了毒,为什么会这么强!
怎么……
“叽!!”
仓库里,一道仓促的示警声唤回了伯劳的神志,他恐慌地飞掠向后,但已经来不及了。
——许潮冲到了他身前。
面如修罗的银发男人压低身形,长枪如鞭,向伯劳的右腿刺去,他的力道过大,根本不是小型鸟能够抵挡的。
骨骼在刹那间被斫碎,长枪抡下,将逃跑的鸟挥至地面。
他一脚踏在伯劳的背上,抓起对方掉落的弓箭,搭弓,挽箭,弦如满月。
嗖嗖。
两箭齐出,将一左一右前来营救的夜鹭与凤头鹰逼退。
被他踩在脚下的伯劳哑着嗓子,试图摸向身后的匕首袋,只见许潮睨了他一眼,弯弓一扫,上面镶嵌的骨刺精准刺中伯劳的喉咙,将对方割了喉。
“碍事。”
许潮眯起眼,手腕一震,重新搭弓。
“你。”
凤头鹰看着地上惨死的伯劳,眼睛骤然红了。
“你竟敢杀她!!”
“嘘,别急。”
许潮扯起嘴唇,金瞳掠过一丝阴鸷的杀意。
“下一个就是你。”
仿佛被他的话激怒,凤头鹰长吟一声,展开翅膀,进入原态化,向着许潮急速飞去。
他是这支队伍里唯一一只猛禽,也是最强的战力。
许潮后跳一步,长枪在周身一划,震落了上头粘连的血珠,而后横在头顶,挡住凤头鹰从天空落下的踏击。
咚、咚、咚——叮!
金铁相击的声响刺痛耳膜,许潮连连后退,手掌被震得发麻,他找准空隙,反手一击,凤头鹰却像是早有警惕,翅膀横扫,尖锐的爪子抓向许潮的眼睛。
那一刻,许潮没有躲,只侧了下头。
蓄以重力的钢爪擦着许潮的眼珠飞过,斜着抓进肩膀,皮铠没挡住这一下,血顿时飙了一地,凤头鹰眼见得手,心里一喜,却见许潮抬起了眼睛。
那简直是一双恶鬼般冷酷狰狞的眼睛,闪烁着无与伦比的战意。
他不退反进,用自己的肩膀牢牢困住凤头鹰的爪子。
凤头鹰用力拍打翅膀,却逃不出这血肉筑成的泥沼。
——没什么比被拴住爪子无法逃跑更令鸟儿绝望。
许潮扬起左手,一枪捅穿了对方的心脏。
扑通。
失去生机的凤头鹰软倒下来,被许潮踹出去好几米。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被爪子抓烂的肩膀,血一个劲淌,剧痛袭来,他眉眼布满戾气,神色平静得可怕。
气氛陡然跌入冰点,由于凤头鹰死得过分容易,仓库中彼此搀扶的鸟都发出了迟疑又惶恐的鸣叫。
接下来,该去把剩下几只解决……
许潮迈开步子,正这么想着,忽然,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带着猛禽从天而落的愤怒轰鸣。
他抡起长枪,回身一挡,但这下,他没完全挡住。
——咚。
仿佛迎面被巨大的锤石撞上,许潮倒飞而出,在空中腾了一圈,枪尖率先落地,借此缓解冲势,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好大的冲势,这就是空行种与生俱来的优势么。
许潮蹙眉,轻踢长枪。
天上杀出的鸟没给他缓冲的时间,它处于原态化中,浑身覆盖着厚重如铠的羽毛,啸叫声浑厚嘹亮,姿态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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