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黑尾学长把灰羽拖到一旁,和我隔着一段距离。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得窸窸窣窣,偶尔两人会抬眼往我这边看上一眼。
我摸不清状况,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人七上八下。
一个人惴惴不安地想,是不是我进来说了不该说的话?是不是黑尾学长因为我而责难灰羽?
其实我倒宁愿他们直接来问我。我可以发誓保持安静,绝不打扰他们。
可偏偏他们什么都没说,我什么话都没法主动开口。
我瞄准了剩下的人,眼前只有孤爪研磨。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或者他说点什么来打破局面也好啊。
但他完全不顾我的局促不安,淡定地拿起放在休息位上的游戏机。
等等,怎么会有游戏机?
“不要紧的,小黑没有怪列夫。”
孤爪研磨眼睛盯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滑动,顾不上看我。
我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下心,“是嘛……”
这位学长并不像黑尾铁朗那样充满可靠的前辈气息。说句不好听的,就算黑尾用“脑”来形容他,眼前这个拿着游戏机“噼噼啪啪”的网瘾少年,也不像是排球部能主事的人。
但他能主动和我说这句话,尽管可信度存疑,还是让我意外。
“孤爪学长,你没有想问我的吗?”
“我?”孤爪研磨动作很快,结束了一局游戏,“你不用叫我学长,叫我研磨就行。我不看重前后辈那套。”
“哦,那好吧。”我没有坚持。我本来也不看重日本这套礼仪,只是入乡随俗。他这么说,我就从善如流地接受了。比我大一岁,在我眼里都是平辈。
“那研磨,”我问,“你不想问我几句吗?比如我为什么跟着灰羽过来?或者,不需要我多说几句个人情况?”
研磨“唔”了一声。
他知道少女是希望他说点什么。这是她寻求安全感、破除未知的方式。他但凡是个妥帖温和的学长,现在应该主动开口说些话来缓和她的不安。
研磨却不想这么做。明知自己沉默会让对方忐忑,很难说没有恶趣味在其中作祟。
“我知道你。”研磨说,“所以我不用问。”
研磨确实知道她,事实上,川合莉莉香完全低估自己在音驹的人气和名声。
——作为入学即震惊音驹,被称为“百年一遇校花”的女孩子。
只要在音驹,没有人不知道她。
哪怕是对学校杂事兴趣缺缺的孤爪研磨,也不是山顶洞人。他依旧对她有所耳闻,足以见其知名度在音驹的广泛程度。
这一点都不奇怪。
音驹有很多受欢迎的人,各有各的理由,各有各的受众。唯有川合的美丽是完全的、彻底的、毋庸置疑的。
对女生毫无兴趣的孤爪研磨,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长得不够美丽。
研磨放下游戏机,看着她。
他突然觉得,学校那套不丑但也不出彩的黑色西装校服,穿在她身上,反而拉低了她。
要是校服再漂亮鲜艳一些,比如冰帝学院棕色制服那样的亮色系,或者干脆是可爱华丽的连衣裙,像樱兰高校那套鹅黄色的,想必会更搭吧。
“回家要不要下一个奇迹暖暖呢……”研磨顺着思路喃喃自语。
真糟糕。因为她,突然就想玩小女孩喜欢的换装游戏了。
片刻之后,黑尾和灰羽过来了,两人和没事人一样,面上无比正常。
我以为黑尾了解完情况后会对我正颜厉色的情形也没有发生,他态度和煦,对我说:“川合学妹是女排的新人吧,也算缘分,咱们两个社团是亲如一家,不分彼此的。”
“更何况你又是我妹妹的后辈,四舍五入你跟着她叫我一声‘哥’也不为过。”
我诚惶诚恐,他笑着点头:“铁纱在家里常提起你,说你又乖又省心。你都不知道,我是有多羡慕她。”
“她提起过我吗?”我意外地问。
因为我只是新人,目前又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作为部长的铁纱学姐不应该放太多精力在我身上才对。
“我高中才开始打排球,基础比社团里的其他人都差好多。”我苦笑,“也许是让部长头疼,她才提起我的。”
“哈哈哈怎么会。”黑尾大大咧咧重重拍打我的背脊,我背脊被他打直了,这份大力连带让我猛地昂首挺胸。
他:“一年级不要把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啊。”
对着发懵的我说,“你要相信前辈啊。”
一时之间,我竟觉得这人脸上有光,他的脸蒙上了一层光晕。
“相信前辈吗?”我说,“可是我拖后腿了怎么办呢?”
我真得很害怕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我之前不懂社团活动,以为是像公司团建那样,不得不做的无聊事情。后来知晓不是的,所以我的态度也跟着变了,原来一个小小的排球,系着这些人的梦想,更可怕的是,我了解了日本高中的活动赛事,才知道为什么麻美学姐会招不到人就难过不已。
因为这对于一些人来说是最后一年,不能留下遗憾。
所以如果因为我,让所有人的努力付之一炬,这样的罪责我承担不起。
“怎么这样想?”
黑尾肯定而又坚定地说:“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所以你要相信自己的同伴!”
他的手掌放在我头顶,力度可靠而坚实,手心温度像一个暖炉。无数来自前辈的温柔与宽慰,通过他的手传到我心里。
“这是来自前辈的指教吗?”
“没错!”他露出整齐的牙齿,“这可是来自前辈珍贵的经验之谈啊。”
“好吧。”我被他感染,低下头静静笑了,“我理解夜久学长说的话了。”
“什么?”
黑尾大惊。
他怎么不知道夜久卫辅已经和他亲亲学妹见过了,还有了交集,比他还早吗?
还有什么叫“夜久学长说的话”啊,夜久卫辅不会背着他给川合学妹说他坏话了吧。
这个阴险的短发控猫党!
“他肯定没说我好话吧。”黑尾忿忿。
“不是哦。”我低下头捂住嘴,“他确实很嫌弃你,不过——”
“我就知道!”黑尾更气了。
我接着说:“他说你是他们的司令塔。是引以为傲的部长。”
同样,铁纱学姐和我吐槽她大哥有多么不靠谱时,言语里也是一般无二的自豪。
“诶——”黑尾后面骂夜久卫辅的话这下吐不出来了。
他呆呆盯着笑语嫣然的少女,突然想,也许她没那么乖,是那种熟了之后会越来越活泼的个性也说不定。
他讷讷地说:“学妹,你变坏了。这种话应该放在前面说吧。”
我放下心防后态度也随便了很多:“那其他人夸奖你的话,要不要听?”
“算了吧。”黑尾摸了摸头发,也跟着我一起笑,“这些肉麻的话,听起来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他轻轻说:
“下次是川合你想夸奖我的时候,我再听吧。”
“啊……”我愕然,黑尾学长是想听我夸他?
他没给我深入挖掘的时间,像是自己说完自己不好意思,赶忙换了话题,“虽说灰羽和我说你只是想看看。”
“但光看,进步太慢了,不如直接和我们一起练习吧。”他招呼孤爪前辈和灰羽过来,“你们一个托球、击球、接球,非常完美啊。”他竖起拇指。
我又惊又喜,他的提议正中我下怀:“这样不会影响你们的训练安排吗?”
黑尾:“来都来了。”
“都不白来啊。”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我的犹豫,“来都来了”真的是刻入中国人骨子里的理由,此话一出,就算不让我上手,我都多少不愿意了。
“那真是太感谢了。”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加入后,他们调整了训练内容,灰羽的练习更多偏向击球,而接球的工作转移到我这。
虽然他们反复解释说击球也是灰羽要练习的重要内容,没有为我牺牲的意思,研磨甚至凉凉吐槽,灰羽曾经屡次挥空的事情。
但我心里清楚,是为了我才调整了练习内容。
而我,除了全情投入百分之两百努力,不辜负这样贴心的安排外,没有别的方式可以报答这些助人为乐的少年们。
和灰羽不同。我和他同班,有太多交流互助的机会,更何况我们还有“交易”,所以对他提出要求,我觉得我们两者是公平的。
但黑尾和研磨是我的学长们,只有在排球体育馆里短暂的交集,他们没有对我所求,我是纯粹的得利方。
如果有我可以能为他们做的事情就好了……
我黯然地想着,头一回格外希望有人对我有所请求。
在过程中,我也重新认识了研磨。
他竟然这么厉害,果然“脑”的说法不是空穴来风,他身高不高(研磨:生气!),但托球技术相当好,怪不得能做二传。
他人也很好。真奇怪,我是不相信人会对其他人毫无缘由好的人,对陌生人总是保持警惕。在这个世界,截至目前遇到的每个人居然都很好。
好人在这个世界的比例也太大了。
研磨也是。他不吝赐教,告诉我很多关于传球的技巧,没有因为我不是他们社团的,而且和他非亲非故就对我遮遮掩掩。
我抱怨自己力气没有其他身体更结实强壮的学姐那么大,研磨摇摇头说:“传球不是力气越大越好吧,更重要的是精度。”
“怎么把球传到队友最擅长最舒服的地方,让他们接到,才是最重要的吧。”
真可谓醍醐灌顶。
训练中,我要负责接住灰羽的球,他像是个比我还新的新人,如果新人内部也要分级的话,所以他的球,并不是顺着轨道很自然到达我这,我能接得很轻松。
一方面,由于他控球不好,球是乱飞的,另一方面,他的球重。
男生力气本来就比女生大,他还是一个身体素质都比一般男生强上许多的健壮男子,球本身没有施加多余的高深技巧,所以不复杂。但击球力气极大,球速就快。
我开始错过好几个,都是球到的时候我人没到。
经历几个球后,我慢慢能够跟上他的速度,跟上了速度还是接不到——手碰到球的一刻被一阵痛感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