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寒风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黄思雅站在窗边,指尖在手机键盘上慢慢敲下两行字:
“对不起,我没守住你们俩的秘密,还是被我同学看出来了。”
叶忘尘刚洗完澡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浴巾搭在肩上,随手捞过放在桌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他沾了点水汽的手指划开屏幕,扫了一眼消息,很快回了过去:
“是沈霁安吧?他看出来就看出来了,无所谓。”
隔着屏幕,黄思雅都能从那几个字里摸出他漫不经心的语气,她对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又敲下一行:
“你真无所谓?叶识清他本来就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叶忘尘把头上的毛巾随便往床上一甩,往后一靠,后背陷进软被褥里:
“反正马上要高考了,算下来也没多少时间一起待着了。”
黄思雅指尖顿了顿,换了个话题:
“你艺考准备得怎么样了?理论知识和考核曲目都练熟了?”
叶忘尘伸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半口,喉结动了动:
“差不多,沈老师这段时间一直在帮我顺流程,不过现在还是得把更多精力放在文化课上。”
他抬起手,指尖蹭过自己掌心的纹路,语气淡了点:
“识清最近醒过来的时间好像变少了,我也说不准是怎么回事。照这个势头下去,到高考那天,大概率得是我去考场。”
黄思雅盯着屏幕,脸上的笑意慢慢沉下去,覆上一层担忧:
“那你要不要找老师补补课?要是忙不过来,我也能帮你整理点笔记。”
“不用,这点事我自己能搞定。”
叶忘尘几乎是秒回,顿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不过说真的,他之前一直想和你报同一所大学。我算来算去,身边能信得过的人没几个,要是到时候能和你互相有个照应,挺好的。”
黄思雅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愣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点,指尖敲得比刚才轻快:
“你先顾好眼前的事,艺考下个月就到了,以后的事等考完再说也不迟。”
叶忘尘看完,撇了撇嘴,没再回消息,直接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躺平望着天花板发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冬日的太阳把走廊的瓷砖晒得都有些发暖。
黄思雅靠在墙边,指尖搭在微凉的墙面上,望着楼下往来的同学出神。
路边的树叶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戳在淡蓝的天上,风一吹就轻轻晃了两下。
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带着淡淡的香味,在她眼前晃了晃:
“思雅,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夏雨荷笑着凑过来,两条高扎的马尾辫一甩,差点扫到她的脸颊:
“这都快期末了,你艺考的事准备妥当了?”
黄思雅回过神,对着她弯了弯眼睛:
“都准备好了,没什么问题。”
可她的目光刚从夏雨荷脸上移开,就被她身后的身影勾住了。
叶识清垂着眼,睡眼惺忪着,半只书包带从肩膀滑下来,松松垮垮地挂在胳膊肘上,一只手撑着墙,慢慢往教室这边走去。
夏雨荷顺着她的目光转头,一眼就看见了人:
“呀,那不是叶识清吗?怎么这个点才来学校,不会是感冒请假了吧?”
黄思雅的目光落在他撑着墙的那只手上,指节泛着点白,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进教室门的时候,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还是维持着平常的神色,笑着接话:
“最近气温掉得快,感冒也是常事。”
夏雨荷探着身子往教室里瞅去,看着叶识清慢慢挪到教室最后那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胳膊往桌上一搭,整个人都埋进了阴影里。
“我有时候真觉得他奇怪。”
夏雨荷皱了皱眉:
“有的时候,他跟谁都能聊两句,阳光得很,可这阵子又总见他皱着眉,像心里装了好多事解不开似的,他到底是怎么了?”
黄思雅心里猛地一紧,伸手轻轻扯了扯夏雨荷的衣角:
“人本来就不是单面的,快回座位吧,早自习铃马上要响了。”
夏雨荷最后往那个角落瞟了一眼,没再多问,跟着她往自己的教室走了。
晚上放学的时候,校道上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裹着厚棉袄,边走边聊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说话的时候嘴边飘出一缕缕白气,风一吹就散了。
黄思雅想起早上叶识清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没跟着大部队走向校门,她刚绕开主路,就看见沈霁安站在巷口,时不时地抬手腕看表,眉头拧成一个小结。
“你怎么在这里?”
黄思雅走过去问他。
沈霁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见是她,松了点神色:
“放学都这么久了,我一直没见叶识清来这里。”
黄思雅转头往校道的人流望了一眼,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说不定是你没注意到,他裹得严实,混在人堆里很容易漏过去。你在这里等他做什么?”
沈霁安笑了笑,语气很自然:
“我想跟你一起去看看他,他现在这个状态,待在人多眼杂的教学楼里反而不方便。”
黄思雅左右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认识的同学,轻轻吐了口气:
“行吧,你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去吧。”
两人拨开树丛钻进去,只有一缕月光斜斜落在草地上,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刮过树枝的呜呜声,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看来他今天没往这边来。”
黄思雅往前走了两步,四处扫了一圈,空的草地上还落着几片枯树叶。
沈霁安跟在她身后,往周围看了看:
“说不定是被老师留堂补作业了,或者今天轮到他做值日。”
黄思雅走到一棵粗树干旁边靠下来,抬手把被风吹乱的长发捋到耳后,又把身上的羽绒服拉链往上拉了拉,挡住钻进来的冷风。
沈霁安慢慢走到她面前,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他眼底带着点藏不住的困惑:
“思雅,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就这么关心他?就算你们初中是同学,你以前悄悄崇拜过他,也不至于尽心尽力到这个地步吧?”
黄思雅抬眼看向他,月光落在她眼睛里十分明亮:
“我还想问你呢,你和他非亲非故,又为什么总把他的事放在心上?”
沈霁安的脸一下子红了,耳尖都泛着温热,声音放轻了点:
“因为……你这么在乎他,我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黄思雅没接话,风裹着点回忆往她脸上吹去,那些过去的碎片一下子就在她的脑海里变得清晰:
“叶识清他爸爸还没走的时候,就算话不多,也是个敞亮的人,我长这么大,没见过哪双比他更明艳的眼睛。”
她抬起手,指尖对着月光晃了晃:
“他不是十全十美的,但他身上有我一直想有却没有的东西——太聪明了。老师上课讲一遍的内容,他转头就能举一反三,别人熬几个通宵都背不下来的知识点,他扫一眼就能记全。在我眼里,这就是最厉害的事,是我拼尽全力都未必能摸到的东西。”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你自己成绩也很好啊。”
沈霁安往前走了半步:
“我之前还以为,是他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人格魅力,才让你这么放在心上。”
“我从来不觉得慕强是什么丢人的事。”
黄思雅慢慢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地上凉丝丝的草叶:
“生物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人说到底也只是生物的一种,没什么好避讳的。而且我说的是真的,他以前根本不是现在这副阴沉的样子,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想考的学校、想走的路,他全都有自己的规划与期许。”
沈霁安也跟着蹲下来,几乎要碰到她的膝盖:
“那他初中的时候,除了学习好,还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吗?”
黄思雅想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
“好像真没有,他会弹钢琴这件事,我也是他转学来这里之后才知道的。”
她的语气很笃定,没有半点犹豫:
“但我觉得,作为学生,分数就是我们手里最硬的底气。你可能觉得我这种‘分数至上’的想法太窄,但什么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说穿了都是场面话,高考改卷的时候,根本不会看你这些东西。”
“可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学校里吧?”
沈霁安皱了皱眉:
“等以后出了社会,要打交道的人、要处理的事多了去了,难道那些东西就一点用都没有?”
“你连学校这第一道关都没跨过去,谈什么进入社会。”
黄思雅对着他勾了勾嘴角,眼神里带着点他没见过的清醒:
“这个社会比你想象的现实太多了,我从小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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