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陈屿洲吻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细长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脸上。
她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到嘴唇上温热的触感——陈屿洲的嘴唇贴着她的,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啄,像一只不肯离开的鸟。
“几点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那你干什么?”
“晨间运动。”
林晚睁开眼睛,看见陈屿洲撑在她上方,手臂撑在她枕头两侧,像一顶帐篷把她罩在下面。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陈屿洲赋闲在家,没别的爱好只热衷床上运动,纵欲过度,眼睛下面有了浅浅的青黑。
“几点了?”林晚又问了一遍。
“七点四十。你八点起就行。”他低下头,吻她的脖子。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慢慢地从脖子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肩膀。
他的手指探进被子里,贴着她的腰侧,冰凉的,激得她深吸了一口气。
“陈屿洲,我要上班——”
“来得及。”
他没有停下来,嘴唇从肩膀滑回来,沿着锁骨的弧线一点一点地吻。
手指从腰侧滑到后背,指腹摩挲着脊椎的轮廓,一节一节的,像在数数。
林晚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算了,迟到就迟到吧。
他脱掉她的睡裙,睡裙是丝质的,从肩膀上滑落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他伏在她身上,吻她、咬她、吮吸她。
林晚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在想,这个男人真是精力旺盛。昨天折腾到凌晨两点,今天七点多就醒了。
她每天上班,他不用上班,精力当然比她好。
陈屿洲从财务部被调出来后,手里就剩一个亏损的物流项目。
龙腾的人都知道他是被陈家养子,他的项目没人愿意配合,他的电话也没人愿意接。
他每天睡到中午才起,起床后也不出门,穿着睡衣在公寓里晃来晃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他说他在思考怎么把项目做起来,但林晚发现他更多的时间是躺在床上看手机,或者去厨房翻冰箱找吃的,或者在她工作的时候拉住她,不管她愿意与否,直接在办公桌上大干一场。
有时候他也会出去见客户或者看场地,但每次回来都精神颓废,好像遭受了不得了的打击。
林晚看着他这样一天天烂下去,莫名觉得心疼又烦躁。
有时候陈屿洲去接她下班,Tina看见了,会不无羡慕地夸赞:
“林姐,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呀!在楼下可以等一个小时,我男朋友从来没这个耐心。我真的很羡慕!”
林晚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陈屿洲确实对她好。但这种好,总让林晚觉得像一件被熨斗烫过的衬衫,每一个褶皱都被抚平了,每一个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计算。
有一次,他带她去了一家新开的法国餐厅,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摆了鲜花和蜡烛。
他帮她拉好椅子,菜上来了又帮她把牛排切好。
陈屿洲总是在林晚面前假装许达的那两年不存在,假装自己一直是林晚的唯一。
但林晚知道,他在意。
在意许达曾经拥有过她,在意她穿着许达的卫衣睡觉,在意许达来过这间公寓、睡过这张床、在这张沙发上抱过她。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每晚□□的时候都要把灯打开。他吻她的时候会吻很久,很慢,抱着她的时候手臂紧到她喘不过气。
林晚明白,这是很深很深的自卑。
***
周五下午,林晚提前下班,去了龙腾的物流园区。
园区在中国城西边,靠近高速公路入口。几栋仓库排列整齐,卡车进进出出,噪音很大,空气里弥漫着柴油的味道。
陈屿洲的办公室在园区最里面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林晚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发呆,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他看见林晚,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项目。到底亏成什么样了。”
陈屿洲叹了口气,把面前的文件夹推过来。
“物流项目现在有四条运输线路,三条亏损,一条勉强持平。仓储那边更糟,空置率百分之六十,每个月光租金就亏二十几万。”
林晚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看。她看得很慢,陈屿洲坐在旁边不敢说话,像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
“你找过客户吗?”林晚问。
“找过。”
“结果呢?”
“他们说我们的价格没优势,服务也没优势。”
“你为什么不去谈?”
“去了。每家公司都去过了。”
“然后呢?”
“然后就等。等他们回复。他们不回复我也没办法。”
“你不打电话?不跟进?不催?”
陈屿洲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划着。
“你知道的,如今我在龙腾说话没什么分量。他们不拿我当回事。”
林晚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是没能力,是没有底气。
“你把客户名单给我。我来帮你谈。谈下来你自己跟进。”
陈屿洲抬起头,眼眶红了。
“林晚——你不要对我太好。我怕我还不起。”
“你不用还。你以前帮过我,我还你的人情。”
陈屿洲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晚面前,俯下身,吻了她。舌尖带着激动的颤抖搅在一起,林晚原本清晰的思维,一下子混乱了。
***
林晚利用业余时间帮他打了上百个电话,做了几十版方案,帮他把目标用户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一个个具体的名字、职位、公司地址、采购频率、预算范围。
结果还算让人满意。十几家小公司愿意试一下,两家中型公司答应试用三个月。
陈屿洲看着那份客户名单和那几份意向书,眼眶又红了。他这几天情绪波动很大,动不动就红眼眶。
“你不用感动,我只是还你的人情。上次在工地上,你救过我。”
“难道不是因为爱我?”
陈屿洲的问题让林晚错愕了一下。
这是爱吗?还是单纯的感激?又或者是因性产生的一种喜欢?
林晚想不清。
***
周六晚上,陈家有一场家宴。
林晚本来不想去,但耐不住陈屿洲软磨硬泡,还是去了。
家宴在陈国栋的大宅里举行,陈家家族的人都在。
林晚走进去的时候,看见了沈若棠。
沈若棠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丝绒长裙,八个多月的肚子已经很累赘了。她旁边坐着她继母林淑芬。
沈若棠看见林晚,犹豫了一下,站起来打招呼。
“林晚,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陪陈屿洲来的。”
沈若棠的目光在林晚脸上停了一会儿。
“你跟他住在一起了?”
“嗯。”
沈若棠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过了一会儿,陈屿洲来了。他坐到林晚旁边,正好面对沈若棠。
菜一道一道地上,他吃得很少,主要是在喝酒。
沈若棠没有说话,低着头拨弄盘子里的青菜。青菜已经凉了,叶子软塌塌地趴在盘子上,像一摊绿色的泥。
林淑芬忽然开口了。
“若棠,许达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不陪你一起来?”
沈若棠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在忙龙堂的事。”
“龙堂什么事?长老会的事?还是物流公司的事?”
“我也不知道,他没跟我讲。”
“你是他老婆,他干什么你不知道?”林淑芬冷笑了一下,“许达该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要不怎么每天回来那么晚?”
沈若棠的脸一下子白了。
陈屿洲抬起头,看着沈若棠。他嘴角动了一下,一种介于嘲讽和同情之间的表情浮上来。
“沈若棠,你继母说得对。许达外面有没有人,你心里应该有数。他每天在外面忙到半夜,也不跟你打招呼。龙堂最近在传,他要跟刘家联姻。”
陈屿洲故意压低声音,但整桌人都听见了。
“你看,这就是豪门婚姻,做了家主又怎么样?老婆挺着大肚子,男人就能在外面随便搞。这有什么稀罕的?看开点吧!”
沈若棠的眼泪掉下来了,滴在盘子里,跟青菜的汤汁混在一起。
林淑芬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说:“若棠,不是我说你。你老公在外面跑,你就不该查查吗?你现在这个样子,光在家里哭有什么用?”
沈若棠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转身走了,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的。
***
沈若棠回到沈家的时候,许达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文件。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茶几上摊着一堆资料,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她走过去,把他的文件扫到地上。
“许达,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许达抬起头,看着她。
“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陈屿洲在饭桌上说的,说你要跟刘家联姻。龙堂的人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陈屿洲说的话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你每天在外面忙到半夜,回来了也不跟我说话。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嫌弃我怀孕,身材走样,配不上你了?”
“沈若棠,你讲点道理。我最近在查我爸的事,没时间哄你。我娶你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了,就是认倒霉接盘,不可能跟你谈情说爱,你也不用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在家里哭给谁看?”
沈若棠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许达,你太欺负人了!我再怎么不好,也是你老婆。你老婆被人欺负了,你非但不管我,还任由陈屿洲嘲讽。”
“谁叫你去陈家的?”
“你亲叔叔请客吃饭,你不露脸,难道我也躲着?人家会笑话我们没规矩的!”
“你明明知道陈屿洲不会给你好脸色,你还要去?你是不是蠢?”
“我继母说今天不去不好,所以……”
“你继母?她让你去坐冷板凳,让满桌人看你笑话,你还跟我委屈?你是弱智吧!”
沈若棠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手心里。
许达没有看她,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向门口。
“你去哪?”
“出去透透气。看你这副德性叫人心烦!”
许达摔门而去。
***
许达在中国城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去了何知薇的酒吧。
他坐在吧台前,点了一整瓶威士忌。
酒是苦的。他倒了一杯又一杯,一口接一口闷。
第三杯喝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
他看了一眼,是沈若棠,就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喝。
何知薇走过来。
“怎么了?跟老婆吵架了?”
“没有。就是心烦。”
何知薇叹了口气。
第五杯的时候,许达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说他爸是被人害死的,他说他知道凶手是谁但动不了他们。他说他结了婚但新娘不是林晚,他说他把林晚弄丢了。
何知薇皱着眉头,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林晚,你过来一趟。许达在我这儿喝多了。我要打烊,不能留他在店里。”
***
林晚到酒吧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酒吧里只剩下两三桌客人,灯光暗红色的,音乐很慢,像一个在叹气的人。
许达趴在吧台上,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杯。
何知薇靠在吧台后面,双手抱在胸前。
林晚走过去,拍了拍许达的肩膀。
“许达。许达!”
许达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林晚?你是来带我回家吗?”他说话断断续续的,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信号时有时无。
林晚把许达从椅子上拉起,他的身体沉甸甸地靠过来,压在她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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