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乍听此言，似是考虑得十分为难。
皇帝盯着他打量了许久，等得快要没有耐心了，才听太子道：“臣以为，此人当罚。”
“哦，为何啊？”
“林灵叟虽说是用术法引得神仙降世，可也单单只是降世而已，并未给我天水国给陛下带来什么福德与庇佑，反倒是惹来了吕真人的责备。这样的责备，小到影响整个道家，大到影响一国之气运，实在不容忽视。”
皇帝却纠结道：“可是他确实是招来了神仙啊。朕已经参悟玄理多年，在此之前真的从来没有见过神仙显灵。甚至就算是朕躬亲斋醮、日日乞与尊神相见，也未尝如愿，唉……”
太子听着皇帝的口风，正想着要不要改一下说辞，顺着皇帝的意思来，可还没等到他开口，皇帝却又问他另外的事。
“那天朕走之后，慎儿跟你说什么了？”
“七妹妹一心只想找爹爹，并未与臣多说些什么。”
“那近日，你去看过你七妹妹没有？”
太子噎住了，“臣、臣还未来得及去看七妹妹，原本是想着今日听先生讲完课后，便带上药品去看望妹妹的。”
“什么课这么要紧？慎儿她生病也有几天了，这几天你都没空吗？”
“我……”
皇帝又想想自己，“也罢，慎儿受伤还是怪我。可我当时是真的不想听她来跟我讲大道理。小小年纪，跟个活菩萨一样，除了愤世就是念经。算了，既然你这个做哥哥的也没去，不如现在跟我一起去康王府探望一下慎儿吧。也好问问她，对林灵叟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太子心念九转，忍不住对皇帝道：“官家若要行幸王府，需要走一系列的仪卫制度，不如传旨让七妹妹进宫，这样还可省去大部分的麻烦。”
“是她生病，哪里有探望病人倒传病人来见我的道理。而且朕微行出宫即可，再不济还有行幸局替朕打掩护，没那么麻烦。再说了，是朕害慎儿受伤，我这心里总归是难受，必得亲自去看看她。”
太子哑然，只得垂眸拱手道：“是。”
康王府外，门子见有两乘小轿子落在门前，便下阶来等在轿外。须臾，轿中下来一位身着皂褙紫道服的书生，腰系红丝绦，足蹬乌皮靴，十分儒雅。门子再看后面那轿中之人，红袍玉带，看扮相也觉英俊谦和、矜贵文雅，只是比前面的人年轻些许。
他一时有些拿不准这两人的身份，于是笑问道：“不知二位官人如何称呼？可是我们殿下的旧识？”
皇帝笑着背手道：“你去告诉你们殿下，就说她爹爹跟兄长来看她了。”
门子登时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官、官、官家！”
旁边方文彦紧声道：“不可声张。”
“是是是……哎，可、可是官家，殿下现在不在府上。”
皇帝皱眉，“什么？受伤了不待在府上好好养病，她去哪儿了？”
后面太子也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那门子。
门子支支吾吾，不敢说也不敢不说。
“七妹妹身边那个贴身侍女呢？不如把她叫出来问问。”太子道。
“……余内知也一同去了。”
皇帝就冷冷地看着他，那门子片刻都撑不住，直接跪下来老实交代道：“殿下去了悯济院。官家不如先进府中休息，等殿下回来。”
于是皇帝偏头瞄了眼康王府，径直进府了。
悯济院里，老弱妇孺各其有位置，赵宜徽却蹲在地上帮一位老婆婆喂米粥。那位婆婆不知是得了什么病，一直犯痨还吃不进去东西，赵宜徽便一直在替她抚背，边轻拍着边把米粥给她喂下去。
余家傲在一旁劝了她多次，要替她做这些事，可都被赵宜徽拒绝了。那位婆婆不知她的身份，只当她是哪里有钱人家的善心娘子，一边急促地吸气，一边不住地向她道谢。
“姑娘真是、真是菩萨心肠，不仅给我们这里送米粮，还亲自帮老妪……咳咳咳，帮老妪用饭喂药，老妪这辈子都记得姑娘的恩德。”
“您快别说话了。”赵宜徽眼见她刚刚平复好的气息，又像个破风箱一样喑哑嘲哳起来，就连双颊也泛上了一抹病态的潮红色。
“姑娘，我是说真的……好人会有好报的，老妪、老妪就是明日入土了，来世也会报答姑娘。”
赵宜徽眼中渐见湿润，摇着头道：“阿婆要早日养好病，才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老婆婆勉强笑道：“好，那我好好活下去。等以后、以后再见姑娘。”
“嗯。”赵宜徽随着她的话点头，将婆婆这副枯草般的身躯揽进怀里，轻轻安抚。眼眸落泪的瞬间，却被她自己利落地拂去了。
“慎儿！”
闻声，赵宜徽不敢置信地回头——竟是皇帝。
她身后站着的是一群人，他们穿着华丽干净的衣服，与这四周破败困苦的景象格格不入。皇帝甚至有些逃避地张目看了眼四周，最后还是迅速将目光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赵宜徽赶紧擦完了眼泪，将怀里的老婆婆安置好，起身对皇帝行礼道：“拜见爹爹。”
皇帝上前便拉住她的手腕道：“快跟我回去。”
赵宜徽却执拗地牵住了皇帝，十分大胆道：“爹爹既然来了，何不随慎儿仔细看看这些底层百姓的日子。”
旁边跟着的人，无论是太子还是方文彦亦或是禁卫军，全都被康王的行为举止惊呆了。
“你迟迟不回王府，就是想在这种地方跟这种人待在一起吗？！”皇帝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怒意。
太子低声道：“妹妹，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快放手。”
可赵宜徽仍旧不为所动，甚至硬拉着皇帝进了对面一排屋子，身后随侍之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好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
赵宜徽一手拉皇帝，一手推门而入。
“爹爹请看。”
门外刺眼的阳光乍然照射进来，耀得坐在墙根儿那边的人个个睁不开眼。可皇帝却看得清楚，他们每一个人的样子，都活生生地告诉了皇帝——什么叫破败，什么叫窘迫。
他们穿着最为粗糙的麻布衣裳，可衣裳还是在流亡途中磨损，眼下早已身无全衣；他们坐在地上，脚掌朝外，进来人显而易见的只有他们磨烂的草鞋和又皱又黑的脚底；他们的脸上，只剩下嶙峋的皮肉，如一个个活骷髅一般看向他们。
“贵人……”
“贵人救救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