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在小皇帝花瓶里发现的玉扳指,此刻正摆在养心殿的御案上。
七岁的朱载重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好看,想拿起来玩,被苏惟瑾按住了手。
“陛下,”苏惟瑾声音温和,“这玩意儿脏,咱不要。”
“脏?”小皇帝歪着头,“可它亮晶晶的……”
“越亮的东西,有时候越脏。”苏惟瑾拿起扳指,递给旁边的鹤岑,“国师,能看出来历吗?”
鹤岑接过,仔细端详半晌,脸色越来越白:“国公爷……这扳指上的标记,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之前的火焰缠剑,火焰在外,剑在内,是‘剑藏火中’。”鹤岑指着扳指,“可这个是火焰包裹剑身,剑尖刺破火焰,是‘剑破火出’——这意味着,那柄‘邪剑’,快要炼成了。”
快要炼成?
苏惟瑾想起裕王疯癫时念叨的那句“剑要成了”。
“炼成之后呢?”
“按邪术记载,”鹤岑声音发颤,“以命炼剑,剑成需祭。祭品越尊贵,剑威越盛。王侯可祭,帝王……最佳。”
帝王最佳。
玉扳指上那句“祭品已备,只待吉时”,说的就是小皇帝。
“怎么防?”苏惟瑾问得干脆。
“难。”鹤岑摇头,“邪剑无形,可隔空夺命。冯保、裕王世子,都是例子。除非……找到持剑之人,毁掉剑身。”
持剑之人?
苏惟瑾脑中闪过一个名字:鬼爪。那个逃掉的**,那个对科技感兴趣的怪人,那个最后消失在亲王街的身影。
“查。”他只说了这一个字,“亲王街每一寸地皮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
然而,查需要时间。改革,却不能停。
三天后,文华殿朝会。
小皇帝今天玩的是“算盘”——苏惟瑾让人特制的小算盘,珠子五颜六色,小孩拨着玩,顺便学点数。
“陛下,”苏惟瑾出列,“臣有本奏。”
“准。”朱载重头也不抬,专心拨算盘珠子。
“臣请旨,于中央设‘议政院’。”苏惟瑾朗声道,“成员由各省推举,每省二人,暂限官员和士绅。议政院有三权:一,审议财政预算;二,监督官员考成;三,咨询国策建议。”
殿内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荒唐!”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礼部尚书**澄。这位老臣今年六十八岁,三朝元老,清流领袖,平时不太说话,可一旦开口,就是重磅。
“文国公!”**澄白胡子直抖,“祖宗之法不可变!议政院之设,实为分皇帝之权,乱朝纲之本!老臣请问,这议政院审议财政预算,那户部何用?监督官员考成,那都察院何用?咨询国策建议,那内阁何用?”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几个老臣跟着附和:
“**尚书说得对!”
“此乃变相分权!”
“还请文国公三思!”
苏惟瑾静静听着,等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大人今年高寿?”
**澄一愣:“六十有八。”
“那**大人为官多少年了?”
“四十六载。”
“四十六年。”苏惟瑾点头,“那**大人应该记得,嘉靖八年,户部预算超支百万两,事后查实,是工部修西苑道观虚报——这事,户部当时审出来了吗?”
**澄语塞。
“嘉靖十一年,浙江巡抚贪墨漕银三十万两,都察院派去的巡按御史,收了五千两银子,报了个‘账目清晰’——这事,都察院监督到位了吗?”
都察院左都御史何鳌脸色一白。
“至于内阁咨询国策,”苏惟瑾扫了一眼御阶下那几位阁老,“蒙古犯边该战该和,吵了三个月没结果;辽东女真该剿该抚,议了半年定不下——这叫有效咨询?”
几个阁老低头不语。
“所以,”苏惟瑾环视全场,“户部审不了细账,都察院督不了贪腐,内阁决不了国策——那设个议政院,帮他们查漏补缺,有何不可?”
“你这是变相**!”**澄咬牙,“议政院若成,皇帝之权分矣!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苏惟瑾笑了,“**大人,本公现在摄政,代行皇权。按您这说法,本公现在已经是‘权臣’了,对吧?”
**澄脸色一变,这话可不能接。
“可本公设议政院,正是为了防止权臣专断。”苏惟瑾慢悠悠道,“议政院审议预算,户部就不能乱花钱;议政院监督官员,都察院就不敢收**;议政院咨询国策,内阁就不能拖沓敷衍——这明明是限制权臣,怎么到**大人嘴里,就成了分皇帝之权?”
他顿了顿,看向**澄,眼神锐利:“还是说,**大人觉得,本公就该独断专行,一个人说了算?嗯?”
最后这个“嗯”字,带着森然寒意。
**澄张了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反对议政院,就是变相支持苏惟瑾**——这逻辑陷阱,他跳不出去。
“**大人不说话?”苏惟瑾继续逼问,“那本公再问一句:您是希望本公像现在这样,大事小事一把抓,还是希望有个议政院,能帮着监督、制衡?”
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澄。
老臣脸色涨红,额头冒汗,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臣……老臣自然是希望……国事稳妥。”
“那就是同意设议政院了。”苏惟瑾微笑,“**大人深明大义。”
“你——”**澄气得浑身发抖,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还有谁有异议?”苏惟瑾环视全场。
无人应答。
连毛澄都败下阵来,谁还敢上?
“既无异议,”苏惟瑾转身,朝龙椅躬身,“请陛下准奏。”
小皇帝刚学会“一加一等于二”,高兴地抬头:“准了准了!”
“谢陛下。”
……
退朝后,**澄被几个门生搀着,踉跄走出文华殿。
“老师,”一个门生小声劝,“您别气了,文国公那话术……”
“老夫不是气话术,”**澄苦笑,“是气咱们……真的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殿:“议政院……分权制衡……这苏惟瑾,到底想干什么?”
门生们面面相觑,答不上来。
……
文国公府书房,苏惟瑾正在起草《议政院章程》。
超频大脑调出后世议会制的资料,结合明代实际,一条条细化:议员资格、推举程序、议事规则、权力边界……
正写着,胡三来了,脸色古怪。
“公子,查到了。鬼爪最后消失的地方……是景王府。”
“景王?”苏惟瑾笔尖一顿,“朱载圳?”
“是。裕王的亲弟弟,今年二十五岁,平时低调,好读书,偶尔炼丹修道——跟当年的宁王有点像。”
景王朱载圳,嘉靖的次子,因为非嫡长,没当上太子,封了景王。这人平时深居简出,在宗室里是个小透明。
“他府上有异常吗?”
“有。”胡三压低声音,“咱们的人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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