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后的最初几天,是在极度紧张和绝对静默中度过的。
墨点一家像几缕幽魂,蛰伏在阳台那两个被植物掩映的木箱里。雪绒和墨点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三个幼崽起初不适应,但被母亲严厉地约束和安抚,也渐渐学会了在这种压抑的安静中进食、睡眠、以及极轻微地互相梳理。
他们的世界,收缩到了木箱方寸之间,感官却放大到了极限。
阳台玻璃门内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清晨厨房的响动、林朗和韩慧温柔的交谈、杯碟碰撞的轻响、三只幼犬醒来后兴奋的爪步和呜咽、韩慧训练它们时清晰而耐心的指令、犬粮倒入碗中的哗啦声、玩具滚动的声响、午后的音乐或电视低语、夜晚的翻书声和键盘敲击……
每一种声音,都被墨点和雪绒仔细解读,归类,评估其威胁等级。Coffee靠近玻璃门好奇张望时粗重的呼吸声,Rocky似乎在分析阳台外动静的沉默凝视,乌龙偶尔贴着门缝传来的怯生生嗅闻声,都让他们浑身紧绷。
气味也复杂得令人眩晕。室内飘出的食物香气、人类洗漱用品的清新味道、三只犬身上日益浓烈的活跃气息、植物土壤和肥料的味道、还有阳台角落那始终存在的、高质量猫粮的淡淡诱惑……这些气味与木箱内他们自身家族的气味交织、冲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身处何处。
最大的挑战并非来自室内,而是如何在这方狭窄的“屋檐下”维持家族的秩序与隐蔽。
雪绒是绝对的核心与指挥官。她严格分配时间:只有在确认室内人类和犬类都处于深度睡眠或完全离开时,她才会极其谨慎地钻出木箱,快速饮用清水,必要时进食一点点猫粮(她要求墨点也必须如此,且绝不能留下明显痕迹),并处理排泄物——她们会使用阳台最边缘、花盆下方极其隐蔽的角落,并尽力掩埋。
她教导幼崽们控制叫声,用舔舐和身体接触传递信息。小黑学得最快,似乎继承了父亲暗夜的某种沉静;小玳最倔强,常因不满而试图提高音量,总会立刻被母亲用爪子轻轻按住嘴巴;斑斑则懵懂,但最依恋哥哥墨点,常常挤在墨点怀里寻求安全感。
墨点的角色发生了转变。他依然是重要的护卫和侦察兵,但更多时候,他成了母亲命令的执行者和幼崽们的“保姆”。他负责在雪绒休息时警戒,在幼崽们试图探索木箱过浅的边缘时将它们叼回,陪着它们进行极其安静的游戏(比如扑抓影子或互相踩奶),并学习如何为它们梳理毛发,检查是否有跳蚤。
这种生活压抑、局促,与竹林中的自由截然不同。但墨点没有抱怨。他看到母亲眼中的疲惫与坚定,看到三个小家伙在这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皮毛变得光滑、眼神越发灵动。他知道,这一切的忍耐是值得的。这里是风暴眼中的暂时宁静。
然而,秩序的挑战很快以另一种形式出现。
那只名叫Besty的蓝色阿比西尼亚猫,在墨点一家迁徙后第四天的傍晚,正式登场了。
当时,林朗和韩慧似乎外出归来,打开玻璃门通风。Besty——墨点之前只远远瞥见过几次的优雅身影——迈着矜持而精准的步伐,从室内踱出,径直跳上了阳台的栏杆。它并没有注意到植物后隐藏的木箱,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的领地,金色的眼眸在夕阳下闪烁着冷淡而挑剔的光。
然后,它嗅到了陌生的气味。
Besty的动作瞬间定格。它缓缓转过头,鼻尖微动,视线锐利如针,扫过阳台的每一个角落,最终,牢牢锁定了几片宽大龟背竹叶片后方——那里正是墨点一家藏身的大木箱所在。
它没有吠叫,没有炸毛,而是以一种近乎傲慢的冷静,从栏杆上轻盈跃下,朝着那个方向,一步步走近,步态从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它身上散发着家养猫特有的洁净气息,以及一种强烈的“此地主权”的信息素。
雪绒在箱内立刻感知到了。她全身肌肉绷紧,将幼崽们护到身后,冰蓝色的眼睛透过木箱侧面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逐渐逼近的蓝色身影。墨点也在小木箱中屏住了呼吸,爪尖微微伸出。
Besty在距离木箱约一米的地方停下。它歪了歪头,仔细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它“领地”内的、带着野性气息的陌生“设施”。它发出了第一声讯问,声音并不尖锐,却清晰而疏离:“谁允许你们在这里的?”
这不是犬类那种热情或警惕的吠叫,而是猫科之间一种直接的、关乎领地与权限的质询。
雪绒没有立刻回应。她在评估。几秒钟后,她用一种平静无波、同样清晰的意念回应:“我们暂时借住。不会进入室内,不会打扰你们。得到默许。”
“默许?”Besty的金色眼眸眯起,语气带着一丝讥诮,“两脚兽的默许,不等于我的许可。这里是室内区域的延伸,是我的巡视范围。”它上前半步,仔细嗅了嗅木箱边缘,“……母猫,幼崽,还有一只公猫。气味很杂,有雨水、泥土和……乌鸦的味道。你们是外面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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