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Besty达成冷峻的“停火协议”后,阳台上的日子进入了一种脆弱的平衡。墨点一家像阴影中的住户,严格遵守着不越界、不暴露的准则。Besty则维持着它高傲的巡视,偶尔投来审视的一瞥,但不再主动靠近或质询。
然而,真正的、难以预测的变量,依然来自那三只日益成长的幼犬。Coffee的热情虽然被韩慧的训练约束在室内和牵引绳范围内,但它对阳台外世界的好奇从未减退,常常将湿漉漉的鼻子贴在玻璃门上,发出渴望的哼哼声。乌龙依旧胆小,对玻璃门外幽暗的角落抱有莫名的畏惧。而Rocky,这只边牧与生俱来的智力与精力,则开始以一种更狡猾、更具试探性的方式展现出来。
它似乎对阳台外那个“多出来的”木箱(墨点一家所在的小木箱位置相对更靠近玻璃门一些)产生了持续的兴趣。起初只是远远地看着,黑白色的脑袋歪着,眼神专注,仿佛在解一道谜题。后来,它开始利用韩慧打开玻璃门通风、自己可以在阳台有限范围活动的时机,进行一些“非直接接触”的探索。
第一次恶作剧发生在一个下午。韩慧在室内接电话,玻璃门虚掩。Rocky溜到阳台,没有像Coffee那样试图扑向外面的世界,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到靠近小木箱的墙角,那里放着几个韩慧准备用来移栽植物的空小花盆。Rocky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其中一个最小的陶制花盆。
花盆倒下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寂静的阳台上格外清晰。陶盆咕噜噜滚了几下,正好停在距离小木箱入口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木箱内的墨点和三只幼崽瞬间惊醒。墨点全身绷紧,透过缝隙,看到Rocky坐在几步外,耳朵竖着,眼神明亮地看着滚动的花盆,又看看木箱,尾巴尖轻轻摆动,那姿态不像无意,更像是在观察“投石问路”的结果。
雪绒在大木箱里也察觉了,但没有妄动。韩慧很快闻声出来,轻声责备了Rocky一句,将花盆捡起放好,摸了摸Rocky的头,将它带回了室内。
虚惊一场。但墨点感到了Rocky行为背后那种探究的意图。这不是Coffee式的热情冲撞,而是有目的的试探。
几天后,更具体的“恶作剧”上演。韩慧在阳台给植物松土,暂时将一小袋打开的、味道浓郁的有机肥放在角落。Rocky趁她不注意,竟然用嘴小心地(没有撕破)叼起那袋肥料,拖到了小木箱侧面的通风口附近,然后放下,自己蹲坐在一旁,好像在等待什么。
浓烈的肥料气味顿时涌入木箱!这种对猫科来说强烈到刺鼻的气味,让里面的墨点和幼崽们一阵难受,小黑和小玳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斑斑被呛得直往墨点怀里钻。
雪绒立刻发出严厉的意念警告,同时身体前倾,做出防御姿态。但Rocky并没有进一步攻击,只是歪着头,耳朵转动,似乎在仔细分辨木箱里传出的细微动静——那几个喷嚏,幼崽不安的移动声。
“Rocky!不行!那是肥料!”韩慧发现,赶紧过来拿走袋子,语气有些严厉,“不许乱动东西!”她看了看小木箱的方向,眉头微蹙,似乎也察觉到Rocky行为反常,但并未深究。
Rocky顺从地被带走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木箱,那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它在试探我们的存在,我们的反应,我们的弱点。”当晚,在确认绝对安全后,雪绒对墨点分析道,语气凝重,“这只黑白犬非常聪明。它不像白犬那样直接,也不像棕犬那样胆小。它在用它的方式‘研究’我们。肥料气味事件,是想测试我们对强烈气味的反应,以及箱内是否有幼崽。”
“我们该怎么办?”墨点感到棘手。面对直接的威胁可以战斗或躲避,但这种智力层面的、不越界的试探,让人防不胜防。
“不能让它确认幼崽的存在和具体位置。”雪绒说,“以后,任何由它制造的动静,我们都要以最冷静、最无声的方式应对。喷嚏、呜咽、移动声,都要降到最低。同时,我们要反过来观察它,了解它的行为模式和韩慧对它的约束力。”
挑战升级了。他们不仅要隐藏自己,还要在Rocky这样的“智能观察者”面前完美地隐藏。
然而,Rocky的“智力游戏”并不仅仅针对他们。科瓦某天来秘密“空中访问”时,气呼呼地诉苦:“那只黑白小狗,成精了!它今天在楼下,居然会用‘诱饵’战术!它把一小块零食放在空地中央,自己躲到树后看着!我差点就上当了!幸亏我老表眼神好,看见它影子了!”
看来Rocky的探索欲和智力挑战需求,已经超出了家庭和阳台范围,开始对外面的鸟类产生兴趣。这让墨点对它的评价又复杂了一层。它不仅仅是在试探他们,它本身就在不断学习和实践更复杂的“互动”方式。
又过了几天,Rocky的恶作剧再次升级。这次它没有动用实物,而是利用了声音。它不知从哪里学来,或者自己发现,对着阳台某处金属栏杆的特定位置,用特定力度吠叫,可以引起一阵轻微的、高频的共振回音。
那天下午,它趁着韩慧在室内忙碌,对着那个位置,“汪!汪!”地叫了两声,声音短促清脆。金属栏杆传来一阵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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