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灵越获得了阿竺身体的控制权,笑道:“哦?那大姐姐有多威风,详细说说。”
彩吉:“……”
他道:“别笑,掉粉了。”
“……”
劣质粉霜簌簌下落,祁灵越顿了顿,收起笑容,说正事,“我们不是进到秘境里了么,怎么会像是进入了溯光阴?”
“秘境无常,若此事是秘境之主的执念,生成幻境也不奇怪。不过在这个幻境中,我们能做的有限,先走一步看一步。一会你要被献给龙神,我在轿座下藏了一把刀,给你用以防身。”
他默然一瞬,似乎知道些什么,“不过,应当是用不上的。”
“也只能先这样了。”祁灵越将朱觅真是阿竺母亲告知彩吉,“你可有见到涂清游和白羽?”
彩吉摇头。
祁灵越看着镜中瘦弱的少女,道:“生成幻境,定不会是只让我们旁观过往。我们既然选了第二个选项,变数应该就在‘拒龙而伐’了,我们扮演的角色应当也不是随机的……”
她话说至一半,骤然失声。门被人轻轻推开,老媪拿着装有贴花的木盒快步走了进来。
“要抓紧时间了。”老媪道,“不能误了吉时,再次惹恼龙神。”她在阿竺额头上贴好花钿,外面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
老媪道:“阿竺,走吧。”又对清哥儿道,“你扶一下阿竺,估计这会她腿脚还软着。”
清哥儿将阿竺架了起来,阿竺有气无力道:“清哥儿,有劳你了。”
走到外面,天微微亮,从阿竺家院中可以看到海面映照金色的晨光,一个简易的木质小轿候在院门外,阿竺的爹笑着迎了上来,犹如送女儿出嫁般,在锣鼓声中笑道:“阿竺,爹送你。”
然而他并非送阿竺出嫁。
而是送她去死。
阿竺进到轿子里,随着轿帘垂下,祁灵越的视线受限,不过好在这会她的意识可以操控阿竺的身体,将窗帐微微掀起,看向外面。
阿竺家小院距离海边不远,轿夫抬着轿子沿着海岸走,祁灵越在轿座底下摸了摸,果然摸到一把砍刀,插进鞋靴中,决定先按兵不动。
轿子约莫行了一刻钟,祁灵越感受到轿子停落,失去了对阿竺身体的控制。轿帘被人挑起,阿竺藏在宽袖下的手微微颤抖,而后握了握拳,在外面众人‘恭候’的目光下走了出去。
阿竺下轿,祁灵越从她的视线看到一个同样穿着吉服的少年从另一个轿子中下来。少年身形高挑,却生得极瘦,若说阿竺是个竹竿,那少年就是个细竹竿,两个人站在一起,连阵风都能吹走。
阿竺只瞧了那少年一眼,侧头去看人群中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男子气质沉稳儒雅,与阿竺目光相对后,稍作颔首。
童男童女到齐,被众人簇拥到一只小船上。船身窄,不能容两人并排同坐,只能一前一后地坐上去。坐好后,一仆侍对中年男子道:“钰先生,吉时到了。”
原来他就是教导阿竺‘君子舍生取义’的钰先生。
钰先生抬掌,掌心灵气翻涌,将泊在岸边的船只隔空送入水中,对天朗声道:“童男童女一对,赠龙神!”
钰先生是一名修士。
小船在灵气的推动离岸上越来越远,海面宽阔无垠,只一艘随波漂荡的小船。阿竺起初坐着不动,待几乎看不清海岸的时候,时不时望天,或看向海面,拳头愈发攒紧,忍不住对少年说:“洄时,你说龙神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原来阿竺与少年相识。
洄时不屑道:“什么龙神,我没听说过取人性命的神仙。”
他才说完,乌云遮日,黑压压朝海面上倾过来,阿竺压低声音道:“洄时,不可冒犯龙神。”
洄时半晌无言,阿竺亦只是蹙眉张望,祁灵越就听身后少年忽而轻咳两声。
“阿竺。”洄时喊道,“帮我松一下绑。”
声音还是少年的声音,但祁灵越却莫名觉得不大一样,如此简单一句话,语调温和了些,语速缓慢了些。她下意识回头,便也真的回过了头,少年原本锋芒的目光隐去,取而代之是涂清游标志性浅淡的笑意。
祁灵越看着他笑,眉眼不由也弯了弯,低头就见少年露出宽袍下两只被紧紧绑在一起的手腕。岂料才转身,海面忽然掀起巨大的海浪,船身措不及防被掀翻。
涂清游不能洑水,在船翻的瞬间沉落。祁灵越奋力想扎下海去,可手脚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随着浪翻小船,祁灵越再次失去了对阿竺身体的掌控。压下心急如焚,借着阿竺的眼睛极目四望。
阿竺水性极好,扑腾两下浮在水面上,却没看到少年的身影。
“洄时!洄时!”
她叫了两声,深吸一口气,沉下海面。海水之中,洄时宽大的衣袍在水中像海草一样荡开,露出他被绳索紧紧捆在一起瘦削的手臂和脚腕,在海水中随浪沉浮。
一个狼猛地打来,祁灵越随着阿竺的意识骤然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入目即是雕刻着龟兽的穹顶。
阿竺已然身处地宫之中。
她眨了眨眼,连忙撑坐起来,见到身旁躺在地面上还未苏醒的洄时,松下一口气,随即警惕地看向四周,宫殿中雕梁画栋,殿堂尽头放着一只石凳,石凳上方刻着殿堂的名字,龙神殿。
祁灵越顺着阿竺目光的扫视将殿中细节记下,只见‘龙神’与‘殿’笔锋迥异,‘龙神’两个字下方有磨损的痕迹,似乎是被人磨平了原来的刻字。
四下无人,不见龙神,阿竺坐到洄时身侧,准备先替他松绑,才将衣袖掀开,被捆紧的双手握拳狠狠砸了过来,阿竺反应快,将将躲过,道:“洄时,是我!”
洄时被阿竺喊回了神,怔道:“阿竺。”
这时,地宫中原本点亮的烛火微晃,忽然的死寂使游梭的声音格外明显,祁灵越感觉阿竺背后寒毛竖立,顺着声音望过去。
不知何时,殿堂上的圆柱上竟攀了一条‘龙’。
只是这‘龙’扮相实在拙劣,叫人一看就知它只是一条黑蛇,不知从哪得了一对龙角,插在蛇头上,显得不伦不类。
它吐出蛇信子,化成一个面容普通、上身为人、下身为蛇的黑衣男子。明明是个男子,语调却很妩媚,道:“让我看看我的童男童女,怎生得如此瘦弱。倒也无妨,能用就行。哪一个先好呢?”
祁灵越腹诽:用?怎么用?
黑衣男子阴邪的目光在两人面容上流转,最终将目光停在洄时脸上:“你瞧着好看些,就你先罢。”语毕指尖一点,宫殿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张垂着纱幔的床,洄时被术法粗暴地扔到床上,脸色煞白。
祁灵越心下一跳,这是要做什么?
阿竺似乎明白了什么,喊道:“等等!”
黑衣男子已经坐到床边上,闻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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