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芥子平境?”彪汉沉思道,“好像是听说隅城曾有一只海妖作祟,莫非是那海妖遗留下来的?”
书生看了一眼就坐回去,悠闲品茶:“我怎么听说,隅城曾有一位修士长居,后与海妖大战,双双殒命。是谁的芥子境不好说啊。”
彪汉直接以壶对嘴,畅快饮完,起身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书生挑眉:“你还要去?”
彪汉朗声笑道:“我等散修,不就是拿命挣机缘么,我就不信我章大山还能连续载跟头。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待两人走远,祁灵越道:“我们也去。”
白羽正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盘中食,闻言咽下嘴里的吃食,抬头道:“当真?”
“当真。”祁灵越站起来,看着桌上打包好的食物,抚上衣襟中的契妖书,道,“觅真,这些是给你的。”
下一瞬,桌面上空然无物,她神府中传来传音:“多谢。”
这时,祁灵越才回白羽的话:“方才那人说的对,没有师承的人,想要什么,就得拿命去换。”
“不过,”她笑道,“任务没完成,彩吉定是不会看我丧命的。”
彩吉默默立在她肩上,既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只以沉默相对。
不久,祁灵越乘着彩吉,跟着修士盘旋在海面上空。下方只有一座微微隆起的小岛,岛上林木葳蕤,生机盎然。林木之中,立有一座古碑。
不少修士或御剑、或乘坐飞行法宝上,或和祁灵越一样,乘妖兽在上空观望。也有不少修士下到岛上,凡是落在古碑附近的修士皆消失在原地,似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古碑应当就是这方芥子平境的入口了。
不过,除了消失的修士,还有不少修士蓦地出现在古碑外。
“下去罢,彩吉。”
几息之间,祁灵越下到古碑前的地面上,还未站定,周边骤然昏暗,已置身一座地宫之中,三个巨大的石门映入眼帘。石门两侧卧着两只龟兽的石像,而在石门之前,一座与岛上一模一样的古碑亘在中间,上面刻满文字,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石碑前没什么人,不过看周围修士默然站立,应是以神识阅读石碑上的内容。
祁灵越走上前,石碑上刻的是从前发生在隅城的旧事。
隅城本是个小渔村,民风淳朴和乐,靠海吃海。后一位修士来到此地,将小渔村逐渐发展为一座城池,为城民尊为城主。
城中居民以渔为业,一日,一个渔民打捞上一尾金鲤。金鲤死后,天忽晦明,黑云覆海。云中电闪雷鸣,龙吟隐隐,似有黑龙游其中,厉声道:“吾乃龙神,尔等凡民,戕害龙子,天谴将至。”
言毕,狂风骤起,暴雨滂沱,海啸压城。黑龙道:“若想平息吾之怒火,每岁献童男童女一对。”
其时,隅城众人面临三个选择。
其一,献童男童女,平息龙神之怒。
其二,拒龙而伐,与之相抗。
其三,弃故土而远徙,另寻栖身之地。
除了这段往事,石碑最上方刻了一行文字:
筑基期以上修士勿入,违者格杀勿论。
祁灵越看完,就见方才邻座的彪汉修士择中间的石门飞了进去,书生在其身后‘诶!诶!’连喊两声。
在彪汉进入石门的刹那,锐利的剑光阵阵,只一息时间,他飞身回转,惊魂未定道:“靠了老子的,怎么回事?!”
书生默了一瞬道:“章兄,下回莫要如此冲动了,我看你还是先去习一下字罢。”
祁灵越见状,在‘筑基期以上修士勿入’上看了几眼,若有所思,道:“白羽,你进去看看。”
白羽闻言上前,道:“大人,我应该选哪一个门?”
“第二个,”祁灵越道,“这故事漏洞百出,去看看那龙神究竟是何方妖怪。小心些,若有剑阵,立即出来。”
白羽应下,摇着扇子悠闲地走了进去。
祁灵越见他果真没有遇到方才的剑阵,就知自己猜的没错。修界修士单指人族,妖不属其类。
如此一来,有涂清游在,把握就大了许多。
身边修士陆陆续续择门而入,祁灵越紧随白羽,走进第二个石门。
踏入石门,潮湿、阴冷沿着裙角爬了上来,骤然的漆黑使她短暂地不能视物,随即陌生的景致一点一点在祁灵越视线晕开,她不受控制地抱紧双臂,蜷缩在一个窗户被钉死的房间中。
房中只一席床、一方小桌、一个供女子梳妆的镜台。
祁灵越在看清景象的瞬间就想拔剑,尽管那不是自己的剑,但排名第二的剑,威力应当不俗。
然而她没有拔出剑,她甚至没有摸到剑,确切地说,她连拔剑的动作都没有做出,仍然维持着紧抱双臂的姿势。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祁灵越不算陌生,她被纳入宣素的溯光阴时,意识禁锢在泥菩萨里,也是这样的不受控制。
但现下和那时不大一样,她的意识不是被困在一个不能动的死物中,而是在一个十四、五岁少女的身体里。
祁灵越从镜台上的铜镜依稀看清了少女的模样,瘦成皮包骨头,凹陷的眼眶里,一双眼睛明若灯烛。
少女反复搓着自己的双臂,想以此让自己暖和一些。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一个同样瘦弱的妇人走了进来,她眼角挂着泪,进来后朝门外两侧看了几眼,才将门小心地合上。
她哭着上前,一把抓住少女的手:“阿竺,我的阿竺!”
祁灵越感觉到这妇人将少女的手抓的很紧,她的手比少女的手还要冰冷,道:“这会外面没人,二舅在外面守着,你出去跟着二舅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祁灵越大致了然,想必阿竺应当就是当初送给龙神的童女了,阿竺的娘于心不忍,让准备逃离隅城的娘家兄弟将阿竺带走。
她心中瞬间有了猜测,既然进到了这个幻境,意识被困于阿竺体内,阿竺定然没有成功逃走,很有可能还没逃出城就被抓了回来。
然而祁灵越万万没想到,阿竺并没有逃,她那一双透亮的双眼倒映着她娘悲痛惶恐的神情,脆声道:“娘,你在说什么啊,我不能逃。如果用我可以平息龙神的怒火,就算是死,也是死得其所。”
妇人神情更加惊恐,见鬼一样看着她。
阿竺似乎完全没看到妇人的表情,还在说:“钰先生说,君子舍生取义。死了我一人,换全城人的平安,此乃道义,阿竺虽死,心甘情愿。”
妇人被这番说辞堵得哑口无言,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祁灵越只觉得这孩子的脑子是真的坏了。这钰先生不知是谁,教了一堆没用的道理误人子弟。
她眼睁睁看着阿竺她娘面如死灰,正等待观望后面会发生什么,就见妇人神情一边,忽然叉腰,气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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