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许久墙角,刘信终于进了门,他赶紧跑到越长照跟前,道:“我昨日才从外地回来,幸好今日赶得及!”
紧跟在后的李水兰也哭喊着:“司户大人,长照不是我宋家的孩子,她不能是渔籍呀!”
她快步走到于参户跟前,“扑通”一声跪下来,叩拜在靴子旁,哭道:“司户大人,求求您了!长照她爹不是渔籍,往后我再不让长照出海了,求求您饶过她一次。”
“姨母!”越长照想去把人拉起来,却被刘信一把拽住。
事情来得太突然,于参户被吓一大跳。他脱口道:“尔等小民,岂敢……”
话才说出,他又想到门口的人,赶紧抬眼看去。
见章瞰脸色不善,连忙改了口道:“这,这人何故跪在我面前,倒是把我吓得不轻……渔籍一事,应是出了误会,我回去再查查便是。”
“呸!你就是故意的,定是收了谁的钱!”刘信怒道。
章瞰冷眼看着他,“于参户好大的威风,百姓见了你竟被吓得长跪不起!”
他吩咐李海潮,“先把人拉起来。”
得了指令,李海潮立马上前把李水兰拉起来。
越长照上前扶住人,低声道:“何至于此。”
李水兰朝她轻轻“嘘”了一声,示意她先别说话。
眼看动静闹大了,越家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于参户急得直冒汗。他挤过人群,赶紧抬脚往外走,生怕再被缠上。
他边走边道:“既是误会,我便先走了,章大人,刘大人不用送了。”
眼看人跨出院门,三两步就已走远。章瞰忍不住攥紧拳头,才压住怒火。
他又吩咐:“先让人散了,都围在这里成何体统?”
闻声而来的人被疏散开,张大勇见计谋没得逞,于参户也跑了。而越家里面,还站着他的好女儿!
他忍着气赔笑道:“李衙役,我女儿在里面,我是来寻她的,就先不走了。”
李海潮摆摆手,让他站到一边去。等无关的人彻底散开后,才把院门合上。
刘信在于参户走后,嘴里一直叨叨不停。
“哎呀!你的信我昨日才收到,我去南边的村子了,那边竟遭了灾!”
“不碍事,村子的情况可还好?”越长照问。
“这姓于的无利不起早,你是不是得罪他了?不过放心,这事绝不会让他得逞!”
“我和于参户并未见过几次,不知哪里得罪了他。”越长照回。
章瞰看他俩聊的起劲,心里更烦了,哪日被人骗了当鱼饵都不知道!
他道:“如此啰嗦,正事还办不办了?”
一众人立马噤了声,正事……什么正事?
“哦……对!”刘信拍着脑门应道,“瞧我这记性!长照你不是要开船厂吗?我来给你做担保,章大人再考察一番,此事便能通过!”
“开船厂?”梁勉春惊呼出声。
“长照要开船厂了?”赵娘子看看越长照,又看看李衙役,震惊也是不少。
“是啊!长照有能耐,往后大家多来船厂照顾生意啊!”李水兰忍不住得意起来。
“是有此打算。”越长照一句话带过,直接朝章瞰开口,“章大人需要如何考察?”
“若是寻常买卖,自不必考察。只是海边的船特殊,容易牵扯到旁的,轻易不能放过,须得说清修建船厂的目的才行。”章瞰解释道。
越长照点头表示明白,船是渔船,也是客船,商船,更是战船,慎重些才正常。
她道:“既如此,长照便随章大人回县衙接受考察?”
章瞰是第二次见越长照。这丫头遇事不慌乱,说话时敢直视自己,瞧着并不畏惧。而且行事大方,还算守规矩。
“今日事忙,过两日你再到县衙便可。”章瞰道。
一场闹剧结束,章瞰带着人走了。
李水兰拉住越长照,又拉过赵娘子,满是感激道:“长照,今日多亏赵娘子和李衙役知会这声,快谢谢赵娘子!”
“多谢赵娘子。”越长照乖乖开口。
赵娘子连忙道:“这倒谢不到我头上。我家的只说于参户要来,没想到章大人竟也来了。章大人是好官,面厉心善,必不会出现冤枉事。”
刘信也道:“章大人只是长得凶了些,为人却是正直得很。”
越长照不置可否,章瞰是什么人她不清楚,可她明显能感觉到此人对自己的不喜。
屋外张大勇急得团团转,见又有人走出来后,他终于忍不住闯进院子,大喊一声:“梁勉春,你给我过来!”
“你日日不沾家也就算了,如今竟还帮着外人坏我的好事!养不熟的白眼狼!”张大勇破口大骂。
“我说张大勇,怎么张嘴就骂孩子?”李水兰气得撸起袖子指着他,“你不老实待在梁家,来我们村作甚?”
“我管教孩子,关你这泼妇何事?”
越长照看梁勉春低下头,又偷偷擦起眼泪。她把人护到身后,扬声质问道:“养不熟?白眼狼?你张家三口人,吃穿用度皆在梁家,这话倒正适合你!”
“你口口声声说管教孩子,却不管她白日吃不饱饭,晚上无处可归。我看该管教的是你吧!刘大人,私闯民宅者,按我朝律例,该如何判?”
刘信立马反应过来,应声道:“按我朝律,擅闯民宅者,轻则杖责五十,重则徒刑一年!”
张大勇被唬住声,抖着手指来指去,最后指住梁勉春道:“好好好,你这丫头野了心,有本事永远不要回家!”
刘信不可置信地问:“这,这是亲爹吗?”
门口的人落荒逃走,李水兰赶紧把门关好。她朝越长照递过眼神,摆着口型问:“梁家的丫头?”
越长照点点头,又轻轻拍了拍梁勉春,“勉春姐,人已经走了。”
梁勉春努力控制住情绪,哽咽道:“今日多谢你,多谢婶子,多谢刘大人。”
李水兰并不在意,“你这丫头太客气了,流泪伤身子,可不能再哭了。你俩早上吃了没?我去做些饭食。”
说完又风风火火往灶房走去。梁勉春动了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只是不过片刻,灶房里就传来惊呼:“哎呦,这汤饼线怎么糊锅了!”
梁勉春面色微微涨红,解释道:“我厨艺差,不小心就……”
越长照忍住笑,她朝刘信道:“刘大人,不如进屋商议下船厂的事吧。”
主屋里,越长照给两人倒上茶水。刘信回想方才的话,问道:“塘口镇有手艺的人,约莫都在…梁家船厂,你若只雇鱼头村的人做活计,这船厂如何做船?”
越长照颔首,回他道:“鱼头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渔船,简单修补的活计自然不在话下。何况,只要能寻到合适的老师傅,可用之才总是会有的。梁家船厂刚好辞了许多老船工,我瞧着就挺合适。”
见她不避讳地提起,刘信偷摸看了眼梁勉春。那姑娘直直坐着,面色倒还算平静。
他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未尝不是个办法。”
“船厂辞退的船工确实经验丰富,手艺也高。”梁勉春突然出声,她看着越长照,解释道,“从前我阿爷请他们来,虽是有照拂之意,但同样也相中他们的品性和能力。若你能把他们请到船厂,往后塘口镇的渔船生意,应是不用发愁。”
这几句话说的中肯,越长照心里的疑惑更加深了。她直接问道:“既是如此,你阿爹为何要辞了他们?”
梁勉春面露苦笑,长长叹了口气:“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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