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室的纸门拉开时,比起看见人星海湖率先闻到了一股陈旧腐朽的气味。
屋子正中,一个老人盘腿坐在榻榻米上。他老得不像活人脊背佝成一张弓,白眉长到垂下来,脸上的褶皱一层层堆到一起,身上裹着件上白下灰的和服,手边立着根龙头拐杖,杖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咒文。
“坐。”那个声音又慢又哑还沉,总之听的人十分的不适。
太宰治拉着星海湖在他对面坐下,脸上那副惯常的笑又挂了起来,“啊啦,这位就是校长先生?看着可真要多保重身体,我都忍不住想扶您去晒晒太阳了。”
老人眼窝陷得很深,眼珠却反常的依然清亮,他的目光越过他,非咒术师而已不值得关注,视线直接落在星海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很久。
“你很有才能,得天独厚。”他缓缓开口,“甚至不亚于那个五条家的六眼神子。”
“过奖了,校长先生。”太宰治笑眯眯地接过了话茬,身子微微前倾,“我家妹妹也就是运气好,天生力气大了点,眼神凶了点,哪能跟什么神不神子的相提并论。要是真有那么厉害,我们也不至于连个像样的家都保不住。”
老人那双清亮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第一次真正的放在了太宰治的身上,但也仅仅两秒又落回星海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运气?那不过是非咒术师无能的借口。”他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拐杖的龙头,话里的傲慢无以复加,“咒力的流动不会撒谎,星少女身上的咒力浩瀚如海,深不见底,且……”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纯粹得令人生畏,这种级别的存在,若是放任在外,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谁允许你——”能听到这里星海湖觉得自己已经够给太宰治的面子了,她凭什么坐在这里被一个老头评头论足的。
太宰治反应快极了,马上捂住星海湖的嘴。
他的掌心贴着少女柔软的唇瓣,指尖几乎能感觉到她下一步就要咬下去的力道,但就算这样太宰治也没有收手,反而将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按住星海湖的肩膀,整个人从侧面半环住她。
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吓坏了的哥哥在拼命拦着冲动的妹妹。
“海湖,海湖你冷静点。”太宰治的声音发着抖,完全就是一个兄长在公共场合拼命拉住妹妹的焦急与窘迫,“对、对不起校长先生,我妹妹她不是故意的,她从小就这样,一紧张就容易冲动。”
他一边说,一边把星海湖往自己身后拽。
星海湖被他捂着嘴,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横过来,太宰治读出了里面的意思,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太宰治朝她极轻微地摇了摇头,别在这里动手。
她的咒力在太宰治掌心和肩膀接触的位置转了一圈,太宰治能感觉到掌心下面那股压迫感,手指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星少女。”那个拄着龙首拐杖的老人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人才有的从容,“我并没有恶意,只是就事论事。”
他的目光从太宰治脸上滑过,那目光所过之处,一种被活物舔舐过的黏腻感挥之不去,还是太年轻,居然把弱点这么明晃晃的摆在了明面上。
“星少女的力量,按照咒术总监部的规定,凡是特级以下,且在无监管状态下成长起来的术师,都必须进行登记和评估,这是规矩。”
“而规矩,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他说完这句话,枯瘦的手指又在拐杖龙头上叩了一下,那声音沉闷而悠长,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太宰治马上注意到星海湖的眼神变了。
浅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如果说之前还是小打小闹的警告,现在她身上的防御机制咒力在那一瞬间从防御状态变成了极度扩张的状态。
“海湖。”太宰治忽然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
他转而用两只手攥住她的手腕,背对着房间里其他人,只看着星海湖,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少女才能听见的气音,快速而清晰地问了一个问题。
“还要回家吗?”
星海湖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愿意相信我吗。”太宰治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我会帮你解决弟弟君身上那个东西,而能帮你找到那个人渣系统的,只有系统残留在我身体里的残缺系统,而那人渣最喜欢的就是我刚刚在做的事情。”
“所以就算再不喜欢,也要忍耐。”
气氛一时僵硬下来,就在星海湖好不容易即将听话的时候,堂堂白毛从天而降。
时间回到半分钟前,论星海湖这个人到底对高专造成了什么影响。
以星海湖为圆心,仅仅针对接待室的房间里面空气本身,变得像实体,粘稠得推不开,人类变得无法呼吸,那个枯瘦老人注满咒文的拐杖龙头“咔”的一声裂了一道缝。
他脸上的从容终于碎了,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骇,枯瘦的手攥紧拐杖,指节发白。
整栋楼都在震,走廊里的玻璃窗接连炸裂,外面的操场上,正在训练的一年级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同时停住动作,抬头望向校长的接待楼方向。
天空分明是晴的,但接待楼上方那片空气在扭曲翻涌,宛如盛夏柏油路上蒸腾的热浪被放大了百倍。
而在高专教学区,二年级教室。
夏油杰正在翻一本咒术理论的书,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五条悟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两条长腿翘在桌面上,后脑勺枕着手臂,带着百无聊赖地往天花板傻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在旁边一点的家入硝子更是直接趴在桌上补觉,夜蛾正道站在黑板前写着什么,粉笔在黑板上划出规律的哒哒声。
紧接着,一切都停了。
夏油杰感觉到异样,后颈的汗毛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猛地竖了起来,像有无数根针同时从脊椎里往外刺。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是和强敌对峙时身体本能发出的警告,他抬起头,朝着远处的天空看去。
有什么非常不详的力量正从高处倾泻下来,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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