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村推了推眼镜,视线止不住的在星海湖和太宰治之间来回移动。
“两位……不是本地人吧。”灰村斟酌着措辞,“至少不是东京都的登记术师,我手上没有你们的资料。”
星海湖望了望太宰治示意该他说话了。
太宰治比了个ok,鸢色的眼睛里顿时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困惑,“术师?登记?这位灰村先生,我们只是路过,刚才那个东西突然冒出来,我们也很困扰。”
灰村抬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名片,“请别误会,我没有恶意,但按照咒术规定,在非登记术师引发咒力反应并消灭咒灵的情况下,我有义务确认你们的身份和来意。”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站姿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巷口正中间的位置,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星海湖看了他一眼。
那个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可就是这一眼,灰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径直窜到后脑勺,他拿着名片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那张夹在指间的东西差点脱手。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发出警报,做辅助监督快十年了,灰村跟过一级术师出任务,陪过特级处理烂摊子,甚至有一次在远处观摩过五条家那个六眼神子出手,那种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张扬威压他见识过。
但眼前这个少女的目光和那种东西完全不一样,五条悟的强是爆裂嚣张的,像太阳一样明晃晃地告诉你“我在这”。
而不知名少女的强是另一种,是当你深夜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时,脚底传来的那种空,你不知道下面有多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掉下去。
“灰村先生是吧。”太宰治往前走了一步,刚好挡在星海湖和灰村之间。
灰村用尽全力把视线从星海湖脸上移开,才发现自己的后颈已经湿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准备说的话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从业以来第一次觉得,站在巷口这个动作蠢透了,堵住的那个出口,对面前的这个人而言根本不存在。
太宰治站在旁边,将灰村僵硬的全过程尽收眼底,他倒是能看得出来,少女其实没有半点要威胁那个男人的意思。
但深海不需要掀风作浪,它只是沉默地在那里,任何落入其中的东西都会感受到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孔不入,不可抗拒的压强。
“终于找到组织了!”太宰治忽然一把抓住了灰村的手腕,那动作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灰村被他这一下弄得整个人都懵了,手一抖,名片差点又掉了,“什、什么?”
“我叫星太宰治。”太宰治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个名字,“这是我妹妹,星海湖。”
身后传来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嗯?”
灰村下意识地往太宰治身后看了一眼,星海湖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松动,却让他那根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寸。
太宰治抓住这个间隙,抓着灰村的手猛晃了两下,脸上浮起一层疲惫又心酸的神色,那种神色逼真得让人心疼,“灰村先生,你不知道,我带着这个妹妹有多不容易。”
“啊?”灰村还没完全回神。
“从小就是我一边打工一边拉扯她长大,她简直是漫画里那种超能力者一样,天赋是好,但脾气怪啊。”太宰治的声音越说越激动,眼眶甚至开始泛红,“带她去放风筝,她嫌人家风筝飞的碍眼,一个眼神过去,整片天空的风筝线全断了,我跪在地上给人道歉,赔了我半个月的工钱。”
灰村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长大一点更不得了,有一回在街上碰到几个小混混堵路,要不是我及时出现,都不知道我这妹妹是不是已经在少年院了。”太宰治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我辛辛苦苦养大个孩子容易吗。”
星海湖站在他身后,浅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太宰治的后脑勺。
太宰治的手在背后悄悄伸过来,食指和中指跪地,一副拜托她配合配合别走的低姿态。
“后来呢?”灰村不知不觉地问出了口,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把堵住巷口这件事忘了。
“后来我们就到处搬家。”太宰治松开灰村的手腕,抹了一把脸,好像他真的辛苦了很多年似的,“她每到一个新地方都会因为超能力惹麻烦,看哪个讨厌的孩子不顺眼讨嫌了,直接就跟人家打架,我这个人什么都不会,就是个普通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她跑。”
“您妹妹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呵呵。”灰村看着眼前这个黑发卷毛的青年,手腕上缠着绷带,整个人清瘦俊美,他妹妹虽然美貌,却看起来始终冷漠无比。
干这行这么多年,灰村见过不少骗子,但眼前这个人说的话,他居然信了七成。
“所以刚才,我们真的只是路过,那个东西突然冒出来,海湖也是本能反应,她真的没有要惹事的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很愿意配合,正好也帮帮我们引荐一下,你们那个什么咒术高专?我想让她有个正经身份,别再被人追着喊怪物了。”
灰村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看太宰治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她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站在哥哥身后一言不发,都让人无法忽视。
但此刻,因为她哥哥那些心酸的絮叨,她身上那层不可接近宛如深海般的压迫感,似乎淡了一些,淡到灰村终于能正常地呼吸了。
灰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拇指在按键上快速按了几下。
“能解决一级咒灵的人才,我们高专确实需要,不仅是高专,您的妹妹放在全世界范围都是抢手的存在。”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恢复了职业的平稳,“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高专,但具体怎么安排,要校长说了算。”
太宰治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浮起一层过于夸张的感激,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已经弯起来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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