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在残阳的光柱里无声翻滚。
林燃单膝跪在满地刨花上,像个在废墟里刨食的饿狼,死死盯着手里这本黑色账册。
“木工房”里没有风,但他却觉得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贴着粗糙的囚服,凉透了脊骨。
他翻开了第一页。
左侧是日期和项目。右侧是一串串令人心惊肉跳的天文数字。
“1998年4月,西城建材市场干股分红,汇入海州汇丰**,账户尾号7742,金额:四十万。”
“1999年1月,打点市局特批手续,现金交付,金额:十万。”
“1999年8月,原材料过桥资金,本息回款,金额:八十万……”
每一笔,都带着血。
每一笔,都是足以让外面那些衣冠楚楚的大人物胆战心惊。
林燃的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快速滑动。
终于,他翻到了记录着监狱内部交易的那几页。
彭振的名字赫然在列。
紧接着,在彭振名字下方两行的位置。
一个熟悉的名字跳入了他的视线。
“2000年2月,减刑**费用。中间人老陈茶铺,收款人:李昌东。金额:十万。”
“2000年5月,照顾费。中间人老陈茶铺,收款人:李昌东。金额:两万。”
林燃死死盯着那几个字,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一个冷笑。
“李昌东……”
难怪他一听到笑面佛有账本,就如此积极的派出自己来调查。
原来曾经在监区呼风唤雨的陈有仁,一样也向老陈茶铺上供!
不过这也难怪,在安江监狱里,能指望上的“码头”就这么几个,他走李昌东这条线,倒也不足为奇。
李昌东想要这本账本,是想吞掉陈有仁留下的黑金。
只是李昌东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也被笑面佛“记录在案”。
现在。
游戏的主动权,彻底易主了。
林燃继续往下看。
建材走私、海外过桥账户、市领导A、省政法委刘主任……
那些在省里、安江市面上响当当的名字,平时在电视新闻里西装革履、满口仁义道德的实权人物,此刻像被扒光了底裤,排着队跟在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后面。
陈有仁是个骨子里透着小农精明的人,他不相信任何电子数据,只相信白纸黑字。每一笔**的进出,**的**抽成,甚至给哪位大人物送了多少干股、包了哪个情妇,他都用那种老派的蝇头小楷记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一本账。这就是安江市地下权力的骨架。
林燃粗糙的指腹搓过粗糙的纸面,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木工房里犹如催命的倒计时。
翻到账本后段,他的手指骤然僵住。
指尖压在了一行字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纸面戳破。
代号:Y。
没有全名,没有职务,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母。但跟在这个字母后面的资金体量,庞大得让人窒息,直接碾压了前面所有权贵的总和。
林燃的视线顺着纸面往右移,像刀锋一样刮过那些墨迹,死死咬住后面的时间节点。
2000年5月下旬,第一笔巨额资金通过“昌荣国际”的虚假贸易单头,汇入海州市的离岸壳公司。
2000年6月初,五十万美金,经由香港**,汇入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
2000年6月12日。
一笔上百万的绝密款项,彻底切断了境内的一切资金链路,完成最后的跨境洗白。附注只有一个极小的日期:6月12日。
林燃猛地闭上眼。胸腔里像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连从鼻腔里呼出的气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那天下午,阳光很刺眼。市局旁那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一间连门牌号都没有的昏暗办公室。那个自称分管“特殊战线”、挂职副局长的姚永军,夹着黑皮包,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期许。
“林燃,你是国保专业的尖子,现在组织需要你。档案封存,单线联系,干完这一票,直接提干。”
可是,在城西老码头三号仓库外的十字路口。
警灯撕裂黑夜,他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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